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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從戰亂年月熬過來的人，戰場上殺過人，也見過堆成山的屍首，可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這檔子破事怎麼會跟自家女婿攪和在一起？要是讓那死了的獵戶家裡人知道了，還不得把女婿家給鬧翻了天？
他倒沒往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上去想。
他一個在地裡刨食的老農民，那些深層的算計，他弄不懂，也不想去弄懂。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這事兒會連累到陳洛。
所以愣了半晌之後，他臉上掛滿了凝重，盯著陳洛說：“小落，這事兒你跟我在屋裡說說就行了，出了這個門，一個字都別再往外提，聽見了沒有？”
陳洛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反問道：“爹，您想哪兒去了？我到這兒來都不敢讓人瞧見，又怎麼可能把這事兒到處張揚？今兒晚上，趁村裡人都歇下了，我就直接進山，接下來估計得在山裡貓幾天。
對了，爹，家裡那把老槍還在不在？”
梁家的男人沒人摸過獵叉，三個兒子跟山林裡的活計更談不上緣分，也沒穿過軍裝扛過槍。
按理說，他們家不該有那種傢伙。
可陳洛上次幫著解決從山上衝下來的那兩頭大傢伙之後，林建邦從大隊庫房裡拎出那把五六沖，直接塞給了他。
他沒多推辭，順手擱在了老丈人屋角的木櫃裡。
家裡那把毛瑟和那把五六半已經夠用了。
他本來以為，這把槍要在梁家安安靜靜地待上二十多年，直到上頭哪天發個通知統一收回。
沒成想，這麼快就又見了光。
梁建國點了下頭，聲音沉沉的：“槍在，我隔三差五用油布擦著，拉栓順溜得很。
可小落，你非得往山裡鑽？待在屋裡不行？”
陳洛把腦袋晃了晃：“要是咱們猜對了，那幫人見咱們按兵不動，肯定會再伸一回手。
那可是活生生一條命，誰也不能當沒看見。
這事兒，就得擱在山裡頭了結。”
他站起來，臉上的笑紋扯了一下：“爹，您還不清楚我？進了山，就跟到了自個兒家似的。
就那幾只小崽子，能把我怎麼著？”
梁建國盯著女婿的臉，嘴巴動了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末了，只說了句：“那成，你自個兒當心。
啥也比不上你這條命要緊。
晚上我多拾掇些吃食，你帶上……”
老頭兒絮絮叨叨的聲音在耳畔繞，陳洛心裡的那根弦反而慢慢鬆了。
怕天黑之前出什麼變故，他索性倒在炕上，悶頭睡了一整個下午，算是給自己補了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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