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周立民聞言，愣了不到半秒，立刻伸手把那沓紙抄起來，目光從第一行飛速掃到尾頁。
等他把紙張擱回桌面時，眉骨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終究只是皺緊眉頭，壓著嗓子說：“陳局，這事兒要是抖開了，天都得被捅個窟窿。
咱們這層級的許可權……怕是兜不住。
要不，轉給省廳？”
陳國把檔案往前推了半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吐出一口長氣。
他揉了揉眉心，語調平靜得像在聊天氣：“你想想，老王為什麼沒把東西留在省廳，而是揣著它直接跑了回來？”
周立民愣住，眼神在桌面上游移了兩圈，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因為地方太遠，京城的大手伸不過來。”
陳國站起來，皮鞋的後跟磕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走到窗邊，手指撥開窗簾的一道縫，往外看了一眼，“老王的意思，是想把這玩意兒直接遞進四九城。
但他沒遞成，最後拐了個彎，塞到了你手裡——”
“是不是因為他老婆有了？”
周立民一拍腦門，嗓門猛地拔高，“我見到他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他媳婦兒懷孕的事。
他當時臉色就變了，二話沒說把檔案甩給我，扭頭就走。”
陳國猛然轉回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震得筆筒裡的筆蹦了兩下。”沒錯。
就因為這個。”
他眼睛亮了，“馬上給四九城打電話，跟王司令說一聲，他兒媳婦肚子裡有了動靜。
只要他肯動身過來，咱們就能當面把這東西交到他手裡。”
周立民瞬間懂了。
上午他還在跟王青貴拍胸脯說，這回的行動，少說也夠一個二等功。
可現在他明白，真正要緊的功勞，根本不在那枚獎章上。
周立民離開後，辦公室裡只剩下一個人。
那份檔案又被他拿起來，紙張邊緣在指尖捏得發皺。
視線從上到下掃過那些記錄，他眼神里有什麼東西猛地收緊。
跳吧，這時候蹦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聲響越大。
可惜他沒站在那片戰場上，否則用不著在這裡翻開這些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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