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騰地燒起來，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緣故。
林殊芳攥著陳勇軍的手腕，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像要把身後那些目光全甩在巷子拐角。
陳振興跟陳洛擺了下手，三步並兩步追上去——兩個大人的身形中間夾著個矮小的影子，遠遠望過去，倒像是搭成了一幅畫。
陳洛站在原地，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他知道林殊芳是自己親哥的女人，那孩子也是親哥的骨血。
可他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偏偏是陳振興。
幾十年後有人拿多爾袞的事當笑話講，他怕陳振興也走上那條路，把自己活成別人嘴裡的閒話。
但轉念一想，應該不至於。
陳振興是陳勇軍親手給自己娘找的伴兒，這事從頭到尾都是兒子點的頭。
陳勇軍不會覺得 ** 日子是用身體換來的，他只會覺得日子本該這樣過。
等哪天林殊芳肚子裡再添個陳振興的種，這家人就算真正圓滿了。
想到這裡，陳洛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衝那個漸遠的背影喊了一嗓子：“振興，晚上哥幾個喝一杯，早點來！”
陳振興沒回頭，只抬了抬手，算是應了。
梁曉燕在旁邊看著這一來一往，嘴角壓了壓，到底還是沒忍住笑。
她伸手拍了拍陳洛的肩頭，聲音壓得很低：“別看了，車裡涼，咱們回去要緊。
大人扛得住，孩子受不了。”
陳洛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連忙點頭：“想事想出神了。”
梁曉燕沒接這話，只是輕輕搖頭，忽然換了話題：“當家的，這都年關了，等會兒咱們要不要去看看娘？”
話一說完，她就把頭低下去，裝作去撥弄兒子身上的衣角。
她摸不準陳洛的心思。
雖說陳洛之前確實原諒了雲翠，還給她辦了一場全村人都記得住的喪事，可雲翠當年做過的事，樁樁件件都紮在肉裡，不是一場葬禮就能抹乾淨的。
她怕自己說錯了話，惹得男人心裡不痛快。
果然，陳洛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像被人掐住了開關。
可很快他就扯開嘴角，伸手揉了揉梁曉燕的頭髮：“是該去看看。
順便跟陳道那個狗東西說一聲，大嫂的事也該有個了結——人都死了，總不能一輩子拴著她。”
梁曉燕聽見這話，胸口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她點了點頭，聲音輕快起來：“那我回去就動手做點娘愛吃的。
香燭紙錢還沒買，等會兒你把我們送到家，去一趟公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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