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梁曉燕忽然截斷他：“那是不是能提前曉得肚子裡是男娃還是女娃？”
陳洛手裡的毛巾頓住了，水珠滴在盆沿，啪嗒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晃了晃腦袋：“男娃女娃有啥區別？孩子要是齊全，往後沒兒子，閨女一樣能養活咱倆。
要是個歪瓜裂棗，生一窩男丁又能頂什麼事？”
梁曉燕撇了撇嘴，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指尖帶著熱水蒸出的潮氣：“話是這麼說，可男娃才是傳香火的。”
她低頭望著自己隆起的肚子，手掌覆上去，聲音軟下來卻帶著股執拗，“這胎準是男娃，我可不讓老陳家斷了根。”
洗腳水沿盆沿潑進排水溝，水花濺上水泥地邊緣。
陳洛直起腰時餘光掃見門口蜷坐的人影——閆酥月下巴擱在膝蓋上，兩隻眼睛直愣愣盯著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他把空盆夾在腋下走過去，蹲下身時膝蓋骨咔嗒輕響。”怎麼坐這兒 ** ？”
那丫頭肩膀猛地一抖，手掌連著拍了兩下胸口才緩過勁。”陳洛哥！你這走路沒聲兒的……”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裡帶出點嬌軟的尾音，“把我魂都嚇飛了，你得賠我。”
“賠。”
陳洛嘴角扯起來，順手把盆擱在腳邊，“你先告訴我，一個人坐這兒想什麼。
臉拉得跟苦瓜似的，想家了？”
話音落下去三秒，閆酥月的眼眶就開始泛紅。”陳洛哥，我家那邊……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洛沒立刻接話。
夜風吹過來，帶著廚房裡剩的姜醋味。
他偏頭看著這丫頭的側臉——平時咋咋呼呼的勁兒全沒了，嘴唇抿成一條線。
原來那些嘻嘻哈哈底下，藏著的東西一點都不少。
他挪了挪位置，挨著她坐在門檻上，手掌覆上她頭頂的髮旋。”別瞎想。
你們家，郭家那邊，還有好幾戶願意站過來的，合同都按了手印。
現在誰想伸爪子碰你們，先得過咱們這道關——咱們不是吃乾飯的。”
“我知道！”
閆酥月一下子扭過頭來，眼底那點水光還沒退，亮得跟碎玻璃似的，“十七個對你們一個，還不是照樣摁趴下了。
還有十多年前，南邊那些傢伙差點連老窩都被端了……”
陳洛眨了兩下眼，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人。
這丫頭捕捉到他的目光，下巴抬高了三分。”嚇著了吧？嘻嘻——都是我爸爸跟我講的。
他說這國家硬氣得很，港島總有一天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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