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往後邊壓了壓，那幫原本已經往前湧的腳步就停住了。
他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你們倆先跟我說說——你跟陳洛什麼仇？我得掂量掂量這活兒能不能接。”
拎皮包的壯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嘴角往下撇：“拿錢做事，不該問的別問。
你們要是不接，我們現在就走，往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認誰。”
“不認？”
周姓年輕人臉上的笑意冷透了，像冬天掛在簷下的冰凌，看著透亮，一碰就能扎出血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突然拔高：“你說不認就不認？老子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貪——但老子貪也貪得明白！”
話音沒落地，他身後那十幾個蹲著的、靠牆的、蹲在臺階上剔牙的年輕人像被上了發條似的齊刷刷彈起來，鐵器抽出刀鞘的金屬摩擦聲響成一片，刀刃上疊著路燈的光，冷得不像話。
兩個壯漢的臉一下從麵皮漲成了豬肝色，拎包那個下意識去摸腰間，另一個人更是直接掀開衣襬露出槍柄，槍口若隱若現地指向周姓年輕人的方向。
空氣凝固了兩三秒。
周姓年輕人不緊不慢地把手伸進褲兜，拽出一把黑沉沉的鐵傢伙，槍口衝上，拇指把保險啪地推開：“怎麼，就你們倆有傢伙？”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嗓子裡擠出一聲不屑的哼笑，“什麼玩意兒也敢跑到老子的地盤上來找晦氣？給我按住他們——咱們也當一回見義勇為的好市民。”
十幾道人影在路燈下猛地撲了上去。
十幾個混混衝過來時，兩個壯漢的手指在扳機上僵住了。
他們有槍，但對面那年輕人手裡也攥著傢伙，更要命的是，後面那幫人離他們只剩三步距離——這個距離，最多能開兩槍。
槍響之後，等待他們的必定是死。
年輕人從地上彈起來，鐵棍劃破空氣砸向壯漢的臉：“老子怕你個卵？給老子躺下！”
下午三點，日光斜斜地切進食堂大門。
陳洛跟在陳勁身後，把每個角落都踩了一遍。
地面還殘留著水泥攪拌的氣味，新裝的灶臺不鏽鋼面板反著光，牆上剛刷的石灰白得刺眼。
他抽出那沓費用明細，手指一頁頁翻過去，目光在數字間來回穿梭。
不是信不過陳勁，規矩總要立起來。
翻完最後一頁，陳洛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的年輕人，心裡翻起一陣波瀾。
預算三千塊的全面改造——裝置加裝修，現在工程推進超過七成，機器也裝了七八分，可陳勁愣是隻花了一千不到。
按這個進度，等專案徹底收尾，至少能省下千把塊錢。
飯店門口的工人們還在搬著東西，電鑽聲和敲打聲混在一起。
陳洛抬手，重重拍了拍陳勁的肩膀：“幹得漂亮，把這兒交給你我沒看走眼。
再加把勁，明年我把你工資提到一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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