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貴到了陳家村，從梁曉燕嘴裡得知陳洛進了山，二話不說就往後山跑。
等他氣喘吁吁趕到山腳，正好跟扛著一頭野豬往下走的陳洛碰了個正面。
陳洛看到王青貴，整個人愣住了，隨即扛著野豬走到他跟前，皺著眉：“你怎麼過來了？”
王青貴壓根沒心思跟他磨牙，就連陳洛肩頭上那頭少說三百多斤的野豬都沒能讓他多看一眼。
他眼睛直勾勾釘著陳洛，嘴裡蹦出一句砸地有聲的話：“當年那事，鄭文懷可能知道了。”
話音一落，陳洛腳步猛地剎住，眼睛眯成一條縫，盯著王青貴：“你跟他說了？”
“滾蛋！”
王青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聲音沉下來，“葬禮那天，你算過有誰會來？”
聽到這句沒頭沒腦的話，陳洛沉默了一會兒，漸漸明白了王青貴的用意：“你是說，到時候鄭文懷過來，很可能會撞上陳向蓮，你怕她把當年的事捅出來？”
“不是怕，是肯定會捅出來。”
王青貴語氣裡不帶半點猶豫，跟著把自己的猜測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王青貴講述時，嗓音在提及雲翠初見鄭文懷那瞬間的反應上驟然沉了下去，連帶著說到陳向蓮若撞見那小子會是什麼光景時，他的咬字都像是咬著塊石頭。
陳洛聽完，胸口像被什麼拽了一下，面色緩緩繃緊。
可比起王青貴的焦灼，他倒顯得鬆快些——畢竟那檔子事過去二十六年了，鄭文懷當年連根頭髮絲兒都沒少，無非是被抱著轉了兩圈，哪來的火氣？犯不上記恨。
可話又說回來，世上怕的就是那個“萬一”
。
萬一有人翻舊賬，萬一那小子心裡有點疙瘩呢？
“你是說，提前把那年的底亮給他？”
王青貴嘆氣，腦袋往下點了點，臉皮上全是無力：“自己抖摟出來，總比旁人背後捅破強。
再說了，當年吃虧的是你，他鄭文懷再混賬也不能拿刀往你身上戳吧？當然，這主意得你拿。
陳向蓮那頭未必敢開口——她自己手腳也不乾淨，不怕被那小子記恨？”
陳洛沒接話，鼻腔裡哼了一聲。
雲翠只是見了鄭文懷一面，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躺倒，那反應分明是被那張臉嚇的。
她見過鄭文懷的親爹，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
那當年陪她去生產的陳向蓮，自然也沒少見過那對夫妻。
從雲翠那副模樣就能猜到，鄭文懷跟他爹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陳向蓮只要一抬眼皮，篤定能認出來。
更何況王青貴這回讓陳向蓮過來，壓根不只是為了弔唁，他是要她向雲翠低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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