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挪著椅子站起來，鞋底在地上蹭出細微的沙沙聲，走到茶几邊抄起聽筒。
“你說啥玩意兒？那個小犢子來這邊兒了？還他媽成了紅旗公社的副書記？”
王青貴的聲音猛地拔高，油條的碎屑差點噴到話筒上。
王晴晴的勺子“咣噹”
一聲磕在碗沿上，抬起頭來，眼神發直。
她看見老爹的手攥著電話繩，青筋在虎口突了突，電話那頭還在嗡嗡說著什麼，王青貴的臉從震驚慢慢擰成一團複雜的顏色，像是嚼到了什麼又苦又硬的東西。
電話鈴響得突然，王晴晴手裡的筷子差點飛出去。
她剜了王青貴一眼，把碗擱下，不情不願地起身走過去。
聽筒那頭，王戰江的聲音沉甸甸地壓過來，節奏穩穩當當：“你嘴上積點德。
不管怎麼說，人喊了你十幾年哥。
再說懷文這些年乾的事，哪件不是拿得出手的？你小子成天擺那副瞧不上人的嘴臉，丟的是咱家的臉。”
王青貴一撇嘴：“我瞧不上他？我可沒那閒工夫。
我就是噁心他那股勁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管他誰倒黴。
行了，您別操心了。
那小子最好別撞我手裡，不然有他好受的。”
“你敢！”
王戰江心裡一緊。
別人不知道，他這個當爹的可太清楚兒子的脾氣——鄭文懷要是真犯了什麼事落到這小子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
王青貴聽著老爹的警告，臉上卻掛著“你能拿我怎樣”
的神情：“老爺子，您有空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去找鄭叔聊聊，讓他管管自家兒子。
我這邊忙得很，前些天抓了個迪特，已經快撬開了，沒空搭理他那點破事。
掛了。”
話音沒落，他“啪”
地摁斷了電話。
王晴晴從身後貼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腰，聲音壓得低低的：“怎麼了這是？火氣這麼大？你們說那人是誰？”
“沒……”
王青貴本來想搪塞過去，可手碰到她指尖的那一刻，才猛然意識到——身後這個人是他的妻子，是要跟他扛一輩子的人。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長長吐了口氣：“也沒什麼，就以前大院裡的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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