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嘯雲一巴掌拍在桌上，嗓門兒跟著提了上來：“滾一邊兒去！你個混賬東西什麼時候給我領個兒媳婦回來，老子再陪你碰這杯！”
港島那邊潮水翻湧，內地這邊兒知道內情的人掰著指頭數得過來。
更別說窩在北邊邊境上的陳洛，壓根兒就沒聽見半點風聲。
前一天忙到腳不沾地，可生意熱得像鍋滾油，大清早閆酥月只往嘴裡塞了幾口飯，碗一擱人就像被風捲了出去。
她心裡盤算著，今天這買賣怕是要比昨天更燙手。
梁曉燕伸手想攔，嘴巴剛張開，那道身影已經閃出了院子門。
小英放下筷子，站起來拍了兩下衣襬：“爹，娘，我們上學去了，今天要考試。”
“嗯嗯，今天月考，我們也走啦——”
小玲跟著喊了一嗓子，順手拽住還在扒飯的彤彤。
筷子被拖離碗沿那一刻，彤彤的眼神還黏在碗底，臉上寫滿了“發生了什麼”
四個字。
考試？考什麼試？
她連育紅班都沒讀完，老師從來沒說過要考試，今天為什麼要把她也扯上？最要命的是，飯碗才剛端起兩口，肚子還空了一大截，到了學校怕是要餓得前胸貼後背。
小丫頭扁了扁嘴，剛想把眼眶裡的水汽擠出來，轉頭就撞上了大姐那道淡淡的視線。
那一瞬間，眼淚和委屈像被風吹散的灰，笑臉又掛回了臉上，她蹦躂著跑到小英身邊，軟乎乎的胳膊蹭過去：“大姐，我要跟你們一塊兒走。”
陳洛和梁曉燕對了個眼神，嘴角都沒壓住。
老姑娘被大丫頭治得服服帖帖，這戲碼看了多少回都不膩。
但讓孩子餓著肚子出門的事兒，陳洛做不出來。
他站起身，從桌上摸了兩個煮雞蛋，彎腰塞進彤彤的書包夾層裡，順手拍了拍她的頭頂：“閨女，到了學校別忘了吃，肚子不能空著，聽見沒？”
彤彤那雙眼睛刷地亮了起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啄了一口：“知道啦爹，爹最好了，嘻嘻——”
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捏碎糖塊的感覺，彤彤突然察覺到周圍空氣裡多了幾道視線。
她的嘴角就像被凍住一樣，僵硬地收縮了回來。
送走四個姑娘，陳洛轉身跨過堂屋門檻。
桌對面，梁曉燕正把鹹菜往饅頭片裡夾。
他剛咬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得回咱娘那邊一趟，問老太太願不願意過來搭把手。
你覺著行不？”
最初他想自己守著妻子，可昨天灶臺邊那陣忙亂讓計劃出了岔子。
第三天的客人肯定比頭幾天少一些，但不會差太多——整片家屬院裡就他這一家賣飯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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