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筱染抓住閆酥月的手腕，指腹按在對方脈搏上，感受了幾下跳動的節奏才鬆開。
她聲音發緊，像是喉嚨裡塞了團棉花。
“嫂子，我真好好的。”
閆酥月想把手抽回去，卻被攥得更緊。
徐筱染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頭髮沒亂，衣領整齊，嘴角沒有淤青。
她這才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後背貼上收銀臺邊緣的木頭，涼意透過薄襯衫滲進皮膚。
她腦子裡轉得快。
陳洛雖然跟閆酥月沒半點血緣，可誰不知道那丫頭在他心裡的分量？去年冬天閆酥月感冒發燒，陳洛半夜騎了四十分鐘腳踏車去敲衛生所的門，回來時棉襖前襟全溼透了，不知是汗還是霧水。
店裡的老員工私下都說，這姑娘就是整個店的活招牌，誰虧了她，等於往所有人心裡紮了根刺。
“那人長什麼樣？住哪片？”
徐筱染的聲調壓低了，卻帶著股鐵鏽味，“跟嫂子說，我替你去出這口氣。”
她說著已經繞進櫃檯，屁股剛捱上凳子，肚子裡的孩子踹了一下肋骨。
她沒理會，兩隻眼睛直直盯著閆酥月。
閆酥月噗嗤笑了，湊過去挽住徐筱染的胳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嫂子，你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別動不動就要跟人拼命。
那種 ** ，不理他就完了。
他要是敢再來，拳頭伺候，我讓他親媽都認不出來。”
她說著攥起拳頭，在空氣裡揮了兩下。
那拳頭白淨小巧，骨節都不明顯，配上她那張圓潤的臉，怎麼看都像是在逗人開心。
徐筱染按了按太陽穴，指腹下的血管突突跳：“拉倒吧你。
就你這小身板，還揍人？別是去 ** 人家還差不多。
這事我得跟哥說一聲。”
話音沒落，閆酥月的表情就僵住了。
她太清楚陳洛的脾氣。
上次隔壁麵館的老闆多收了她兩毛錢，陳洛能站在人家店門口講了一刻鐘的道理，直到那老闆把錢退回來還額外送了碟鹹菜。
要是讓他知道有個副廠長的兒子來店裡找麻煩，那個叫苟志民的人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她倒不是心疼那個 ** 。
她只是不想讓陳洛難做。
鋼鐵廠這幾個月一直在跟他們店有生意往來，廚房用的煤氣罐、貨架焊接的角鐵，都是從那邊拿的內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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