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霞無聲無息地溜到梁曉燕旁邊，壓著嗓子問：“小妹，我聽你說月月在港島那邊是千金 ** ，花錢都是一百兩百往外扔的主兒。
她怎麼現在幹起活來比誰都帶勁兒？”
這話一齣口，旁邊的林殊芳她們全停了手裡的活兒，視線齊刷刷地落到梁曉燕臉上。
梁曉燕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她上哪兒知道答案去？
她望著櫃檯前那個埋頭撥算盤的小身影，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這丫頭，跟剛到梁家那天判若兩人。
那天她穿著洋裝裙子，踩著小皮鞋，站在門檻外頭躊躇了半天，連門檻都不敢邁。
現在呢？袖子擼到胳膊肘以上，手指頭沾著墨水，算盤珠子撥得比老賬房還利索。
鋪子外面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閆酥月的側臉上。
她鼻子已經不癢了，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手指在賬本上劃來劃去。
那股子認真勁兒，跟在港島時撒嬌要零花錢的樣子，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李慶霞見梁曉燕答不上來，也沒追問，只是嘖嘖了兩聲，又扭頭去看閆酥月。
她心裡頭也犯嘀咕：這城裡姑娘下鄉來，怎麼幹起粗活反倒比她們這些土生土長的還上心？
閆酥月似乎感覺到了背後那些目光，回過頭來衝著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嫂子，你們別老盯著我看嘛，我又不是猴兒。
再這麼看下去，我這筆賬算錯了你們可別怪我！”
梁曉燕被她這句逗笑了，搖椅跟著晃了晃。
她心裡頭那個疑問還在，但她已經不想去找答案了。
有些事兒，看見了就夠了。
閆酥月腦子裡究竟裝著什麼，恐怕只有老天爺才說得清。
上午那段小 ** 過去後，一直到下班鈴響，再沒什麼人敢跳出來 ** 。
畢竟誰也說不好，那些擠在攤位前的顧客裡頭，還藏著多少穿制服的。
要是像王二狗那樣，張嘴說了句不該說的話，當場就被銬走，那才叫虧到姥姥家。
與此同時，有葛翠蘭搭把手，陳洛總算把想置辦的東西一樣不落地裝上了車。
他沒再折回公社大院，而是直接拐上了回家的路。
車軲轆剛碾過村口那片土路，他就瞧見陳向前蹲在村頭老槐樹底下的青石墩上，嘴裡叼著根菸卷，時不時抬頭往進村的方向瞟一眼，活像在等人。
下一秒，陳向前猛地從石墩上蹦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朝他衝過來。
陳洛瞥見那六十多歲的老頭跑得跟腳底踩了彈簧似的，自己這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趕緊從腳踏車上跳下，喊了一嗓子：“大爺，您慢點成不成？我又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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