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晴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撞上灶臺邊沿，鍋裡的熱水濺出來一滴，落在鐵鍋邊沿上發出“滋”
的一聲響。
“我不走。”
她突然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但尾音還是帶著顫，“我不能走，我在這兒還有事沒做完。”
表姨愣住了，隨即扭頭看向高顴骨男人，眼睛瞪得溜圓：“姐夫，你聽聽，她說什麼？她說不走？”
高顴骨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往前走了一步，那道影子壓在王晴晴身上，讓屋子裡的光線突然暗了幾分。
“你再說一遍。”
王晴晴咬著下唇沒出聲，但腳步沒有挪開，身體繃得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繩子。
空氣凝住了。
鍋裡的水還在咕嚕嚕地響著，熱汽往上升騰，在房樑上擴散開來。
外面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灶膛裡的煙倒吹出來一縷，嗆得人眼眶發酸。
那個扎辮子的女知青悄悄往 ** 退了兩步，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王晴晴身上時，側身閃了出去，腳踩著凍硬的泥土，朝陳洛院子的方向拼命跑了起來。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個男人和王晴晴之間來回跳動——他進屋後第一眼就鎖定了她，眉頭擰得像打了死結：“回城通知，你沒收著？”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知青們愣了幾秒，然後紛紛轉頭，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了王晴晴身上。
有人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晴晴，你的通知……早到了？”
另一個姑娘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怎麼沒跟我們提過？還有，幹嘛不走？”
“行了行了，我總覺得這兒有點不對勁……”
王晴晴身邊幾個人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聲音壓得低，但語氣裡的驚愕藏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凳子上站起來。
動作很慢，像是在攢足力氣：“別用這種腔調問我。
第一，我沒收到任何通知。
第二，我不打算走。
再說了——”
嘴角往上一挑，扯出一抹冷得能掉冰渣的笑，“——當年是你親口把我攆出門的，現在跑來裝什麼好心？”
“啥？攆出門？！”
一個知青猛地彈起身，眼光在王晴晴和那個男人之間來回掃。
其他人面面相覷，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八卦燃燒前的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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