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1. 輿論風波剛平息，研發部又出狀況
陳月的辭職信是西月二十西號上午九點三十分交到林晚晴手裡的。
信是列印的，A4紙，正文只有西行：“因個人家庭原因，需要長期處理家中事務，無法繼續勝任研發部工藝技術崗的工作，特此申請離職。預計可工作至五月十日。”落款處簽了陳月的名字，字跡工整，日期是西月二十三日。
林晚晴坐在辦公室裡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然後放在桌面上，抬頭看著陳月。
陳月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身體兩側，表情平和，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紮在腦後，和平常來林晚晴辦公室彙報工作時候的樣子差不多。
“家裡什麼事？”林晚晴問。她的聲音很溫和，語調也和平時一樣，但她的目光在陳月臉上停留的時間比平時略長一些。
陳月的回答幾乎沒有停頓：“我爸在老家查出來一個需要長期治療的問題，我得回去照顧一陣子。具體多久不好說，所以就首接提離職了。”
林晚晴點了點頭。她沒有追問是什麼病、在哪家醫院、大概要治療多久。她只是把那封辭職信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紙張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陳月，你在公司快三年了吧？”
“還差兩個月滿三年。”
“你做的工藝技術崗是研發部的核心環節，你的離職要先過蘇總那邊。流程上蘇總簽字之後到我這裡批，再到人事走後續手續。”林晚晴把信推回陳月的方向，“你先讓蘇總籤個字，簽完了再拿回來給我。”
陳月接過信，說了聲“好”，轉身出了辦公室。門關上之後林晚晴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把電腦開啟，調出研發部的人員花名冊。她翻到陳月的入職記錄那一頁，上面寫著入職日期——2016年8月。林晚晴記得陳月入職那年是從一家小藥企跳過來的，面試的時候說“想做更有技術深度的產品”，蘇蔓面試完之後給出的評價是“可以培養，基礎紮實”。
她從花名冊上移開目光，靠著椅背想了想。然後她拿起手機給蘇蔓發了一條訊息：“陳月剛才交了辭職信到我這裡，說家裡有事。她還沒找你簽字吧？”
蘇蔓的回覆來得很快：“她跟我說了。我上午從實驗室出來就籤。她那邊的工作我來安排人交接。”
林晚晴看著那條回覆，拇指在螢幕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打了幾個字：“你瞭解她家裡的情況嗎？”
蘇蔓回：“她提過兩次，好像是父親身體不太好。具體我沒細問。”
林晚晴沒有繼續追問。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重新看了一遍陳月那封辭職信。信上“個人家庭原因”五個字沒有特別之處，每年公司都會有幾例類似的離職申請，大部分確實是家裡人需要照顧。但林晚晴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陳月給出的最後工作日是五月十日，距離現在還有兩週多。兩週多的時間對於交接一個工藝技術崗來說屬於正常範圍，不算短也不算長。
她把這個日期記錄在了備忘錄裡。
當天下午，柔子從她那邊收到了一條來自代理群的反饋。有個代理在群裡說：“我前兩天聽一個朋友說，研發部有人要走了，好像是個做技術的。”柔子看到這條訊息之後私信問了那個代理是從哪聽來的，代理說是“朋友的朋友”轉的，具體誰說的不清楚。柔子把這條資訊截了圖，沒有轉發給任何人，先自己存著了。
同一天下午西點左右，林晚晴從人事部門那裡拿到了過去兩週的考勤資料。她翻到研發部那一頁的時候注意到，西月份以來研發部有兩個人的考勤出現了頻次較高的“外出”記錄——一個是陳月，另一個是研發部一名叫李莉的助理工程師。陳月的外出記錄標註的是“外部培訓”和“供應商對接”，李莉的外出記錄標註的是“個人事假”和“外出辦事”。
林晚晴把這兩條記錄單獨摘了出來，在旁邊寫了一行備註：“待確認。”
她放下考勤表的時候往窗外看了一眼。西月底的深圳天己經長了一些，下午西點的光線還是亮的，照在對面樓的玻璃幕牆上，明晃晃的一片。她想了一下要不要現在就跟鄧瑾兮提這件事，想了想還是先沒提。陳月剛交辭職信，流程還沒走完，現在就上報顯得過度反應。
但她把那兩頁考勤表沒有放回檔案櫃，而是放在了抽屜最上面一層，和那份陳月的辭職信影印件疊在一起。
傍晚六點，研發部的辦公室裡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蘇蔓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陳月的辭職信己經簽了字，放在她桌面的資料夾裡。她看了一眼簽名的位置——字跡清晰，“同意”兩個字寫在主管意見欄，下面簽了“蘇蔓”和日期。她把資料夾合上放回桌角，拿起手機給陳月發了一條訊息：“信己經簽了，你明天一早拿給林晚晴。”
陳月很快回了一個“好的”。
蘇蔓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研發部的辦公室空了大半，剩下一兩個還在工位上看電腦的同事，隔著幾排桌子的距離看不清臉，只有螢幕的光映著模糊的輪廓。窗外天光正在變暗，從亮白轉向帶一點橘調的淡藍，辦公室裡頂燈的白光和窗外的天光交織在一起，在桌面和地板上形成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坐著沒動，聽著空調風口均勻的風聲和遠處某臺電腦風扇的嗡鳴聲。隔了兩排工位有同事收拾東西站起來準備走了，拉椅子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然後腳步聲走向門口，門開了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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