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柱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手把她的手指包裹住,“不是做夢,是真的。”
柳氏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她想起分家那天,一家西口從那間破舊的老宅裡搬出來,手裡連幾十文餘錢都拿不出來。她站在漏風的破屋前,心裡一片茫然,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這才多久?
她低頭看著面前那堆錢,淚眼模糊,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蘇禾看著柳氏又哭又笑的樣子,心裡有些發酸。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娘,這筆錢雖然不少,但不能全花了。咱們得留出大部分當進貨的週轉本錢,還要留一部分應急。”
柳氏連忙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不能亂花。”
江硯把週轉用的銅錢和碎銀放進櫃檯下面的暗格裡,把剩餘的一部分用布包好,收進後屋的櫃子裡,上了鎖。
“明天得託回村的鄉親捎點糕點回去。”蘇禾說,“當初咱們蓋房子、建作坊,村裡不少人都幫過忙,不能忘了人家的情分。”
柳氏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溫暖的影子。
西個人圍坐在燈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
與此同時,杏花村江家老宅的堂屋裡,氣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桌上的飯菜己經涼透了,卻沒人動筷子。江老太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面。
王氏坐在旁邊,筷子戳著碗裡冷掉的米飯,嘴裡不停地念叨:“我就想不通了,憑什麼?憑什麼他們大房就能一步登天?分家的時候就分了一間破屋,現在倒好,又是林府送禮,又是縣令題字,生意紅火得不得了——這還有天理嗎?”
江三樹靠在椅背上,沒吭聲,臉色也不好看。
今天村裡有人從縣城回來,帶回了大房鋪子開張的訊息。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自然也傳到了老宅。
王氏越想越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當初分家的時候,就該什麼都不分給大房!你看看現在,他們吃肉,咱們連湯都喝不上!”
江老太聲音陰沉沉的:“行了,別嚎了。”
王氏縮了縮脖子,但嘴裡不服氣地嘟囔:“娘,您就不生氣?那可是您兒子!發達了也不知道孝敬您,連個信都不捎回來!”
江老太的臉色更難看了。
江三樹開口:“娘,這事兒咱們還真不能去鬧。”
王氏猛地看向他,“為什麼不能鬧?他們大房發達了就不認親了,咱們還不能去說道說道?”
“說道什麼?”江三樹冷冷地看著她,“分家文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當初大房就分了間破屋,是人家自己掙出來的家業。咱們要是跑到縣城去鬧,理都不在咱們這邊。”
王氏噎住了。
江三樹繼續說:“再說了,你沒聽人說嗎?林府管家親自去送的禮,縣令大人親筆題的字。蘇禾現在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咱們要是去鬧,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咱們摁死。”
堂屋裡安靜了下來。
江老太的臉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狠狠一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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