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在簡家住了下來。
此時己是正月下旬，距離縣試只剩不到半個月的光景。
最初的兩天，他幾乎不敢出房門。
一是左臂上的傷口還疼著，動一動就牽扯得生疼；
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趙秀，那位表叔父雖然嘴上沒再說什麼，但每次看到他時，那張臉上的表情總是複雜的，既有慊棄，又有不忍，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柳安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第三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他便起了床。
左臂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咬著牙，用右手簡單地洗漱了一番，便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西屋。
灶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是趙秀正在做早飯。
他己經洗漱妥當，一頭烏髮用一根舊木簪挽了個簡單的髻，脖頸間繫著一方洗得發白的舊棉布喉巾，邊緣己經起了毛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妥帖地遮住了喉結。
他的左臂上還纏著紗布，但整個人看起來己經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
柳安走到灶房門口，低聲道：“表叔父，我來幫您吧。”
趙秀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還蒼白著，左臂上纏著紗布，卻己經站到了灶房門口，不由得皺了皺眉：“你手還沒好，幫什麼幫？回去躺著。”
“我右手還能動。”柳安沒有退縮，走進灶房，用右手拿起一把柴火，蹲下身往灶膛裡添，“燒火不費力的，我能做。”
趙秀張了張嘴，想趕他出去，但看到他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那副乖巧又倔強的模樣，讓趙秀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沒再說什麼，轉身繼續揉麵去了。
從那以後，柳安每天都早早起來幫忙。
他雖然左手使不上力，但右手靈活，燒火、擇菜、掃地、擦桌子，凡是能做的活兒，他都搶著做。
他做事細緻，灶臺擦得乾乾淨淨，柴火碼得整整齊齊，院子掃得一塵不染。
就連趙秀養的那幾只雞，他也記得按時餵食、撿蛋。
趙秀嘴上不說，但心裡漸漸有了變化。
他發現這個少男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輕浮或有所圖謀，和他爹一點也不像。
相反，柳安勤快、本分、話不多，從不主動往簡夏跟前湊。
簡夏在家時，他反而會刻意保持距離，說話也規規矩矩的，一口一個“表姐”，從不逾矩。
吃飯時他永遠坐在最邊上，夾菜也只夾自己面前的那一盤，從不伸筷子去夠遠處的菜。
有一次趙秀不小心把一碗熱湯碰翻了，柳安眼疾手快，用右手扶住了碗，自己的手背卻被燙紅了一塊。
他沒吭聲，只是悄悄把手縮回袖子裡，繼續低頭吃飯。
趙秀看到了，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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