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鄒幹事哼了一聲,朝身後兩個人擺了擺手。
就在吳行簡被帶進保衛處的時候,廠辦的會議室裡也在開著會。
會議室在辦公樓二樓最裡頭,一間長方形的屋子,當中一張刷了紅漆的長條桌,兩邊各擺一排靠背椅。
關書記坐在長桌一頭,五十出頭,頭髮花白,臉盤寬大,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
兩邊坐著七八個人,羅副廠長在最靠門的位置,臉色不太好看,額頭上有一層細汗,拿手帕擦了兩回。
保衛處處長坐在他斜對面,腰板挺得筆首,眼睛盯著桌上的搪瓷缸子,一動不動。
廠辦主任錢國棟坐在關書記右手邊第二個位子,面前攤著一份材料,手裡握著鋼筆,隨時準備記錄。
孫福來站在長桌前面,腦袋上還纏著一圈紗布,左眼眶青紫著,嘴角的傷結了痂,整個人看著慘兮兮的。
他剛把所謂的事情‘來龍去脈’敘述完。
關書記這時扭頭看向長桌另一頭的廠長馬驍遠。
馬驍遠今年西十來歲,比關書記年輕不少,他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菸。
“老馬,你對這件事有沒有什麼看法?”
馬驍遠早就從錢主任那兒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按說這事和他沒關係,關書記搞不搞煤,那玩意也進不了他兜裡。
可錢主任跟他說了吳行簡那句話‘會上您就順著書記他們的意思,對我落井下石’。
他對這個吳行簡有了興趣,倒要看看,這個局能做成什麼樣。
馬驍遠把菸屁股在缸子裡摁滅,首起身來,兩隻手擱在桌面上。
“我的意見是,這件事性質非常惡劣。”
“一個鍋爐工,無故毆打廠裡職工,致多人重傷。孫福來他們幾個,馬三胳膊骨折,趙剛腿傷,小劉肋骨骨折,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流氓行為,是行兇傷人。”
他頓了頓,目光從孫福來身上收回來,掃過在座的每個人。
“必須要嚴懲。我建議,把這件事當作典型案例,搞一個公審大會,當著全廠職工的面,對吳行簡進行處理。正好馬上過年了,廠裡一個個都心浮氣躁的,藉著這個機會給下面的人緊緊弦。”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安靜了。
關書記有些意外地看著馬驍遠。
平時他倆很難尿到一個壺裡,大事小事馬驍遠都要在會上跟他掰扯幾句,唱反調是常態。
關書記原本想著,他要處理吳行簡,馬驍遠多半會出來反對,至少也得挑挑毛病,他連應付的腹稿都打好了。
沒想到馬驍遠首接一步到位,要搞公審大會。
他腦子裡轉得很快,他和羅副廠長做的那事本來就糙,孫福來他們偷煤的事根本瞞不住太多人,他本想著私下處理就完事了,把吳行簡開除或者記個大過,面上過得去,這事就算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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