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沒有躲閃，甚至和往常的他在斯內普開口的瞬間就進入那種“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嬉皮笑臉狀態一點都不一樣。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把懷裡那捧星塵草攏了攏，誠懇地認錯，“對不起，斯內普教授。很抱歉，我違反了規定。”
“我問的是理由。”
弗雷德安靜地站在那裡，月光從高窗斜照下來，把他那身過分得體的禮服映出一層薄薄的銀輝，也把他臉上那點不太習慣的認真照得分明：
“我只是有些擔心萊拉。”
他說這句話時，目光越過斯內普的肩膀，飛快地朝萊拉的方向看了一眼，溫柔地對著萊拉笑了笑。
“晚飯後，萊拉就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裡，一首都沒有回來。我有些擔心她，所以我過來，在這裡等她，再送她回去。”
斯內普聽完了。
“呵。多麼魯莽的格蘭芬多。”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從弗雷德臉上移開，語氣裡多了一種不加掩飾的諷刺：
“整個霍格沃茨裡，最危險的東西就是你的發明創造。”斯內普一字一頓地說，“如果霍格沃茨裡沒有你們這對兄弟，她回到宿舍的這段路，根本就不需要你來擔心。”
弗雷德臉上的笑似乎還掛著，卻己經有些發僵。斯內普依舊沒看他，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而且，”他把聲音壓得更低，也更清晰，“我本人姑且算是一個對我院學生比較認真負責的院長，我自然會送我的學生，平安地回到休息室。
這根本不需要一個格蘭芬多來多管閒事。”
弗雷德一句辯解都沒有，他只是站在那裡，臉上堆滿了和煦溫柔的笑容。那笑容比方才那個鞠躬還要不熟練，但眼睛卻彎得很好看。他認真而又有些討好地看著斯內普，像是一個在長輩面前拼命想要表現得體、卻偏偏做什麼都差一點火候的年輕人。
他非常配合地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得讓斯內普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是的，斯內普教授，您說的對。”
斯內普看著他那個笑容，敏銳地察覺到了，弗雷德在拿他當長輩。
不是在拿他當“那個偏心的斯萊特林院長”，不是在拿他當“那個總想扣格蘭芬多分數的老蝙蝠”，不是在拿他當任何一個他在課堂和走廊裡刻意維持的、冷冰冰的權威符號。
可是啊，被當長輩又有什麼錯呢。
他本來就是她的院長。他本來就是她的老師。
他本來甚至不應該留下眼前的男孩多說這麼多的話。
一個院長在宵禁的走廊裡發現兩個學生，一個是他學院的，一個是別院的，他該做的事很簡單，扣分，趕人，送自己的學生回去，然後各走各的路。
他不該站在這裡，不該聽弗雷德解釋，不該在心裡替萊拉權衡“這個人到底配不配站在她面前”，這些他都不應該做。
他沒有像以往那樣抬起來指走廊盡頭，也沒有說“滾”，甚至沒有說出那句幾乎己經成了肌肉記憶的“格蘭芬多扣十分”。
斯內普又一次地陷入了沉默，今天夜裡，他似乎有些過於話多，又有些過於沉默。
弗雷德也沒有再說話。
聰明的他好像天然懂得什麼時候該把嘴閉上，什麼時候該把存在感收攏到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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