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雲霧繚繞,樂聲嫋嫋。
身著素青紗衣的女侍手捧漆盤,在雲霧間往來穿梭,盤中盛著不好放在曲水裡漂的冰點冰飲。見有人招手,便緩緩蹲下身子,含笑奉上,輕聲道一句“仙家請用”。
宴廳裡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所有剛進廳的人都會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恍若誤入仙宮。
可這份震驚沒持續多久,很快就被這環境所感染,融入其中,赤足踩在溫熱的青石上,三五成群,或坐或臥,笑語不斷。
比起大人們初來時的拘謹,年紀小的女童是最早放開手腳的,赤著腳在雲霧裡互相追逐嬉鬧。
就在絕大多數人逐漸沉迷其中,以為自己真的縹緲成仙的時候,也有人忽然清醒過來,想起這是張書的金釵宴,怎麼一直不見主人公?
有人朝朱海棠打聽,朱海棠便笑道:“書姐兒還在準備呢,一會兒就過來。”
她們聞言雖還有些疑慮,可漸漸又被這如夢似幻的環境拉進了仙宴的氣氛裡,忘了這其實的張書的金釵宴。
直到樂聲忽然停了。
眾人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和笑鬧,廳中一時靜了下來,片刻之後,樂聲再起,卻換了一支全然不同的曲調。
屏風後,緩緩走出三個人來。
張書和寧懿郡主一左一右,虛扶著一位老者。
那人滿頭白髮,戴著一頂金玉冠,冠上嵌著一顆拇指大的東珠,冠側斜插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釵,身上是深青色的織金長袍,手中拄著一柄龍頭柺杖緩慢而行。
待眾人看清那位老者是誰,紛紛起身行禮。
燕國公夫人壓了壓手,嗔道:“哎呀呀,怎麼都站起來了,都坐下吧,該做什麼做什麼。”
見眾人依舊拘謹,燕國公夫人便笑道:“老身與諸位一樣,今兒都是來扮仙的。你們要是這麼站著,老身可就放不開了。”
她頓了頓,想起張書曾提過的規矩,便故意板起臉,沉聲道:“本座乃西王母,執掌崑崙瑤池,統御三界十方得道女仙。爾等既來赴宴,便都是座上仙賓,不必拘束。若是不從,便是駁了本座的面子,罰酒三杯,概不寬宥。”
眾人聞言一怔,而後竟紛紛笑起來,有人打趣道:“原來西王母也會罰酒。”
“那咱們可得聽王母娘娘的話,不然蟠桃沒吃著,先挨一頓罰。”
燕國公夫人被些這話逗笑了,瞬間沒了方才端出來的威嚴架勢。
見廳內氣氛又恢復了先前的熱絡,她便在張書和寧懿的攙扶下,隨意找了個蒲團坐下,很快便有幾位老夫人湊過來。
威武郡公夫人道:“我說怎麼找不到西王母的扮相,原來竟是被你搶了先。”
燕國公夫人得意一笑:“先到先得,我可是前天就來了。”
另一位老夫人聞言埋怨起張書來:“書姐兒,你怎麼只單單提前邀請了她?”
張書沒有辯解,笑著回道:“是晚輩的錯。”
她伸手從一旁的曲水流觴中靈巧地撈起一白瓷盞,道:“晚輩這就給諸位仙家賠罪。”
說著,將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眾位夫人包括燕國公夫人都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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