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是第二天夜裡開演的。
地點，選在巴頌自己的公寓。
按阮醫生的說法，素察要的，不是巴頌死在醫院。是巴頌，“在家心梗”，被發現的時候，己經涼了。這樣，連屍檢都不用做——一個被停職的老刑警，獨居，半夜心梗，第二天鄰居發現。
巴頌把這棟公寓，重新佈置了一遍。
他把那把舊椅子，搬到桌前。桌上，攤著一份“沒看完”的報紙。茶杯裡，剩半杯涼透的茶。他甚至，把那頂草帽，扣在了椅背上。
“像不像？”巴頌問。
陳明軒檢查了一遍。
“像。”他說，“像一個，看到一半報紙，突然心梗的老頭。”
阮醫生在旁邊，拎著他那個“出診箱”。
箱子裡，是那一管，能讓人躺一天、又不會要命的藥。
陳明軒把那管藥，拿在手裡，看了一眼。
“這東西，”他問，“打進去，什麼反應？”
“跟真心梗，”阮醫生說，“一模一樣。心跳，降到三十。呼吸，淺。皮膚，發青。”
“能查出假嗎？”
“能。”阮醫生說，“可你們，不會給老坎，查的機會。”
陳明軒點點頭。
他知道，這就是這出戲的關鍵——老坎要的，是巴頌“心梗”的結論，不是屍檢報告。一個被停職的老頭，家屬（巴頌在這城裡沒什麼家屬）一同意，火化，什麼都查不出來。
“巴頌，”陳明軒轉過頭，“你家人，在這嗎？”
“沒有。”巴頌說，“我老婆，二十年前，走了。”
陳明軒沒再問。
他把那管藥，放回出診箱。
“動手吧。”他說。
· · ·
夜裡十一點，阮醫生動手。
巴頌脫光了上衣，趴在那張舊椅子上。阮醫生把那一管藥，推進了他的上臂。
“多久？”巴頌問。
“十分鐘。”阮醫生說，“先睡。睡六個小時。六個小時之後，自己醒。”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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