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後頭這一句是什麼?”
“回堂上,是報名的人自己要添的。”
蕭執把那一句唸了出來:所輸之銀系借貸所得,願與不能借貸者同列。
“國子監的?”
“國子監生,姓路。”
蕭執又看了一眼,往下翻了。
“添得沒有錯。”他說,“可這一本上添了這一句,就顯得別人都沒添。”
“要不要刪?”
“不刪。”他說,“刪了往後有人問,答不上來為什麼刪。”
翻完他問的頭一句是總數。
“淮南路本案,兩年登記的捐輸合計一萬一千六百兩。”闞書辦答,“去歲一千二百,今年一萬零四百。”
“去歲只有一千二?”
“淮南路去歲部撥一萬兩,轉作捐輸登進這一冊的,是蘇氏墊的這一千二百兩。部撥與其餘承運支款在原案裡,未併入捐輸總數。”
“那今年這一萬零四百在哪裡?”
“回堂上,買現糧實付四千一百兩,另付和豐定錢三百兩,餘五千六百兩在淮南路轉運司庫上。另有四百兩在部庫。”
蕭執把冊子推到一邊。
“這一本上寫的都是真的。”那位說,“誰捐了多少,一目瞭然。”
“是。”
“可這一本答不了我的問題。”他說,“我要知道的不是誰捐了多少,是這些銀子變成了多少糧,糧到了哪裡。”
闞書辦聽著。
“再造一本。”蕭執說,“按銀子走的路造。”
散的時候員外郎在廊下問了一句。
“這第二本怎麼個造法?”
“一筆一筆追。”蕭執說,“某人輸銀若干,這一筆銀子幾時撥出去,買了多少石,走了哪一條水路,幾時解到淮北哪一處倉,倉上收了多少。追到哪裡算哪裡。”
“追不到的呢?”
“追不到的就寫追不到,寫清楚停在哪一步。”
員外郎應了。
他回頭看了闞書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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