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暗堡底層密室。
沈清姝坐在黑檀木案後,指腹摩挲著一張邊緣泛黃的拓片。上面是一個用特製藥水溶解封膠後顯現的圖騰——一頭呲露著獠牙的匈奴野狼。
蕭璟淵靠在左側太師椅上,把玩著白玉酒盞。
“三叔沈硯林那把常年不離手的摺扇,扇骨夾層裡藏著的就是這個東西。”沈清姝將拓片推到桌案中間,“大房剛被清盤,這位平時連踩死螞蟻都要念佛的老實人,急了。”
蕭璟淵眼皮撩起,掃過拓片:“永寧侯府這座吃人的宅子裡,水底下養的竟是這種吃裡扒外的鱉。他借嚴崇鶴洗錢,如今嚴崇鶴廢了,底倉爆了,他這是怕大房的火燒到自己身上。”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賬房管事快步邁入門檻,額頭上滿是冷汗:“閣主,出事了。咱們剛從大房手裡接管的京城商街那七間鋪面,被一幫太學生和地痞圍了。門都快被砸穿了。”
沈清姝沒抬頭,將拓片折起塞進袖口:“老實人被逼急了,第一反應永遠是把水攪渾。他在試探。”
蕭璟淵放下酒盞,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那我去給這水裡,加點冰?”
“不用。”沈清姝站起身,理了理白衣袖口,“我親自去看看,三房僱來的狗,牙有多利。”
日頭剛過樹梢,京城商街被堵得水洩不通。
“銅臭誤國!此等吞沒世家清譽的黑心商號,就不該留存在京城!”
長街中央,國子監清流學子溫鶴白聲嘶力竭地痛罵,手裡高高舉著寫滿“罪狀”的宣紙。
他周圍的太學生站在道德高地,將浮生閣貶成一文不值的髒蟲。書生聲浪掩護下,幾十個滿臉橫肉的地痞正揮舞鐵棍、板斧,劈砍著浮生閣商鋪的朱漆大門。領頭的是城南野狼幫頭目霍狼。
“砸!敢在京城做絕戶買賣,今天就砸爛你的招牌!”霍狼一腳重重踹在門板上。
人群邊緣的茶水攤邊,幾個穿著短打的夜梟密探正低頭喝茶,目光死死咬住商鋪後門。他們在等,只要大門被破,浮生閣勢必調動備用現金流或暗衛平息事端。只要資金或人員一動,他們就能順藤摸瓜,測算出暗網遭遇暴力擠兌時的真實極限。
一名密探假裝彎腰撿茶錢,手指在門檻邊石縫裡隱秘彈了彈。一層微光粉末悄然散落在青石板上。夜梟特製的追蹤粉,沾之不褪。
商鋪二樓。
沈清姝站在沒點燈的暗窗後,冷眼看著下方鬧劇。蘇無瑕站在她半步外的陰影裡,手裡捏著三枚餵了毒的鐵釘。
樓下,門背後的十幾名黑衣暗衛己經拔出長刀抵著門栓。
“閣主,這群地痞用的斧子是城防營淘汰的,門栓撐不了半柱香了。”樓下傳音上來的聲音壓抑著殺意。
沈清姝視線從溫鶴白臉上掠過,落在對街茶樓二層半開的窗扇上。那裡有個人影穩坐如山,慢條斯理地颳著茶沫。
“清高的骨頭敲碎了,流出來的全是銅臭。”沈清姝隔著厚重的木地板,用極低的聲線安撫暗衛,字字如冰,“傳我令,不許出刀。落千斤閘,死守特製門軸。誰敢開門還手,去領死。”
機括聲咔嗒響起。半寸厚的精鋼閘門墜下,死死卡在特製石槽裡。
霍狼一斧頭劈在門上,發出刺耳的金石交擊聲。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斧頭險些脫手。
“裡面加了鐵板!拿撞木來!”霍狼看了一眼流血的手,吼道。
溫鶴白見大門緊閉,以為對方怯懦,罵得更大聲:“縮頭烏龜!心虛不敢對質,便是認了吞沒清流產業的罪過!”
霍狼的手下剛扛起廢棄房梁,長街盡頭傳來尖銳的馬嘶聲。
”!道的爺小擋敢,西東的眼長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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