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打今天起,誰要是再讓我不痛快,我就鬧到天上去。都是一個爹孃養的兒子,憑啥厚此薄彼?」
院門外不知什麼時候圍了七八個看熱鬧的鄰居,腦袋探進來往裡瞅。
王秀娥急了,壓著嗓子喊:「懷安你小點聲,讓街坊聽見像啥話……」
「我不怕丟人。」陸懷安打斷她,「我怕的是,你們打心眼裡就當我是塊好捏的軟麵糰。」
「我沒……」
「娘,我今天把話撂這兒。」陸懷安看著她,又看了一眼陸廣田。
「你們要是端不平這碗水,將來養老送終的事,也別指望我衝在前頭,老大是長子,老三有你們幫襯慣著,你們指望他倆去。我陸懷安,不欠誰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望了眼堂屋裡那臺電視機。
「對了,既然給老三買了電視機,給大嫂買了手錶,那我這兒也該補一樣,給我家添臺縫紉機吧,結婚那陣就該置的,現在補上也不晚,要是不樂意,往後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他推開門出去,門口看熱鬧的人趕緊往兩邊閃。陸懷安頭也沒回,蹬上車就出了村。
屋裡,王秀娥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煞白。
陸廣田蹲在門檻上,煙鍋子往地上磕了半天,愣沒點著。孫小芹縮在炕角,連電視都忘了看。
院門外幾個鄰居還沒散,交頭接耳地議論。
「這陸老二,真是脫胎換骨了。」
「以前多實誠一個娃,被擠對成這樣。」
「換誰誰不寒心?仨兒子,可著老二一家薅。」
「老陸家這事辦的,確實不地道。」
陸懷安到家的時候,沈玉琴正蹲在院裡撒穀子餵雞,看見他進來趕緊起身迎上去:「咋樣?沒吵起來吧?」
「沒事。」陸懷安把車支好,彎腰抱起撲過來的陸清,「該說的都說了。」
「鬧得兇不兇?」
「兇。」陸懷安把陸清舉了舉,「越兇越好,就得讓全村都知道。」
沈玉琴眼睛亮亮的:「你不怕爹孃心裡不好受?」
「他們不好受?」陸懷安笑了,「那他們偏心的時候,咋沒想過我好不好受?」
沈玉琴沒說話,點了點頭。
「玉琴,以前我就是太要臉,總覺得一家人,忍忍就翻篇了。」陸懷安把陸清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
「現在想明白了,你越是要臉,人家越蹬鼻子上臉,你把臉撕開擺到明面上,他反倒知道疼了。往後我就這麼過,誰給我添堵,我也不讓他舒坦。」
沈玉琴看著他,忽然就笑了。
「笑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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