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衚衕里飄出的故事》第884章 長沙紫蘇飲(2)

作者:望春思雪·14天前

“正是。”蒼梧山神點點頭,“草木與人一樣,你待它好,它便待你好。你採藥時心懷敬意,藥效便多一分。你若是隨手亂拔,藥效便少一分。這不是迷信,是天地間的道理。”

蘇葉恍然大悟,對著蒼梧山神深深一揖:“多謝山神爺爺指點,晚輩這就回村,為鄉親們煮藥治病。”

蒼梧山神看著他滿載而歸的身影,輕聲道:“去吧,謹記心懷善念,善待草木,草木便會永遠護佑這方百姓。”話音落,老者身影漸漸融入霧中,只留滿山林木輕輕搖曳。

蘇葉揹著藥簍,快步趕回村落。剛到村口,便見鄉親們紛紛圍了上來。

“蘇葉,找到藥了嗎?”

“孩子還等著救治呢,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蘇葉顧不上歇息,大聲說道:“大家放心,我尋到了靈草紫蘇,再配上老薑,煮成藥飲,定能治好大家。”

村民們聽聞,紛紛行動起來。張叔幫忙搬來大鍋,支起柴火。李嬸跑去田埂,挖來新鮮的老薑。王伯打來清澈的山泉水,遞到蘇葉面前。

蘇葉把紫蘇洗淨切碎,梗和葉分開切,梗切成小段,葉切成細絲。老薑切成薄片,每一片都透著薑黃色的光。他先將薑片放入冷水中,大火燒開,讓姜的辛味慢慢煮出來。水滾了三滾,姜香飄滿院子,再把紫蘇梗放進去,煮一小會兒,最後放入紫蘇葉。

“葉子不能煮太久。”蘇葉一邊煮一邊唸叨,“師父說,葉子煮久了,香氣就跑沒了,藥性也淡了。梗能多煮一會兒,把底下的力氣熬出來。”

火苗噼啪作響,鍋中的水漸漸沸騰,紫蘇與老薑的香氣交織在一起,飄滿了整個村落。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溼寒之氣,也被這濃郁的草木香驅散。

“蘇葉哥哥,這藥飲聞起來好香,一點都不苦。”一個小病童湊到鍋邊,好奇地說道。

蘇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等煮好晾溫,你喝上一碗,身上就不難受了。”

待藥飲煮好,蘇葉拿著木碗,一碗碗盛好,小心翼翼地遞給每一位病患。藥湯是淡琥珀色的,上面浮著幾片紫色的蘇葉,熱氣嫋嫋升騰,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辛香。

老人們捧著溫熱的藥飲,小口慢飲。劉爺爺咳了三天,喝了半碗,胸口那股悶了多日的濁氣忽然散開,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藥飲下去,胸口不悶了。”李奶奶的孫子燒得迷迷糊糊,蘇葉一勺一勺喂下去,不到半個時辰,孩子額頭上的滾燙就退了幾分,睜開眼叫了聲“奶奶”,李奶奶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那些渾身痠痛、畏寒怕冷的村民,飲下紫蘇飲後,只覺一股暖意從腹中散開,流遍西肢百骸,寒邪盡散。有個壯漢裹著棉被還喊冷,喝了一碗紫蘇飲,又喝了一碗,忽然把棉被掀開,擦了擦額頭的汗:“好了!不冷了!”

沒過半日,村中病患都好轉起來,咳嗽聲漸漸消失,孩子們又開始在院中嬉笑打鬧,村落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生機。村民們圍在蘇葉身邊,連連道謝。

“蘇葉,多虧了你,不然我們還不知要受多少苦。”

“你真是我們村的小福星啊。”

蘇葉連忙擺手,笑著說道:“這不是我的功勞,是蒼梧山的草木有靈,更是山神爺爺指引。還有大家心懷善意,彼此幫扶,才能這般順利痊癒。”

村長捋著鬍鬚,點頭說道:“是啊,善心能感天地,草木亦有溫情。這紫蘇飲不僅治好了我們身體的病痛,更讓我們明白,心懷善意,方能得萬物相助。”

蘇葉又想起蒼梧山神的話,對大家說:“山神爺爺還說了,採藥時要心懷敬意,不可亂採亂拔。草木有靈,你待它好,它才待你好。以後咱們採紫蘇,只採大株,留小株,只採葉梗,留根讓它再發。這樣,紫蘇年年長,咱們年年有。”

村民們聽了,紛紛點頭。從那以後,蒼梧村的人採紫蘇,都按蘇葉說的,採大留小,採葉留根。紫蘇越採越旺,坡地上一年比一年多。

此後,每到春寒時節,蒼梧村的村民便會採摘紫蘇,搭配老薑煮成紫蘇飲,這一習俗代代相傳,成為湖南民間流傳己久的傳統藥飲。後來這道藥飲傳到長沙,長沙人又加了少許冰糖,喝起來甜中帶辛,暖中帶香,更受歡迎。人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長沙紫蘇飲”。

蘇葉依舊守著小藥廬,日日進山辨認草藥,用草木之力守護鄉鄰。他始終記得蒼梧山神的話,心懷善意,善待草木,草木便會以溫情回饋人間。

有一年春天,一個來村裡採風的先生喝了紫蘇飲,覺得好喝,便問蘇葉這飲子的來歷。蘇葉把蒼梧山神的事講給他聽。先生聽完,捋著鬍子笑了:“山神的事,不必當真。可這紫蘇配老薑的道理,倒是實在。紫蘇性溫,老薑性熱,溫能散寒,熱能暖胃,二藥相合,正是治風寒的良方。你們村的人每年喝這個,自然少生病。”

蘇葉點點頭:“先生說得對。可我們村的人更願意信山神爺爺的話——心懷善念,草木有靈。人敬草木,草木敬人。”

先生聽了,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這話,比藥方還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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