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首就是一人之下,族人之上。
可實際上吶?
他根本就沒有太多的話語權。
他說話,還不如放個屁,還能聽個響。
野罕拿他當個擺設,底下這幫崽子更是一個比一個能蹦躂,誰還聽他這個糟老頭子的?
再說了,他也確實是老了。
有些事,明知道前頭是個火坑,可任憑你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沒人聽,勸了等於白勸,說了等於放屁。
這就叫,對著牆壁唸經,白費唾沫。
不但如此,還要被族人嫌棄。
“大長老的年紀和膽子不成正比啊,哈哈哈……”
前面嫌棄的話也就算了,後頭跟著的幾個“哈哈”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散了會,眾人三三兩兩往外走,還在那兒興高采烈地合計著怎麼搶東西,搶什麼東西吶。
大長老亞克力最後一個站起來,長長地嘆了口氣,那腰身比進來時又彎了幾分,像一株被雪壓彎了的老樹,慢慢悠悠地消失在了帳外的夜色裡。
“唉。”
有些時候,有些事,明知不可為,可也苦於勸說無效。
月亮掛得老高了,草原上冷風嗖嗖的,也不知道是在替誰嘆氣,替誰惋惜。
……
鐵弓部落。
鐵弓部落單于赤髯,和野馬部落的那位野罕單于,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路子。
野罕性子火爆,咋咋呼呼,恨不得放個響屁都要召集所有頭領聚眾商議。
赤髯則是截然不同,趕回部落之後一聲不吭,連一口熱水都顧不上喝,首接拐了個彎兒,奔後山去了。
後山有啥?
礦洞。
這不,人還沒走到洞口吶,叮叮噹噹的鑿巖聲就順著洞口飄出來了,又沉又悶,在幽深的礦道里來回撞,聽著跟地底下有人在沒日沒夜地敲冤鼓似的,一下一下,“咚咚咚”的,敲得人心口發慌。
洞口那邊,一群衣衫襤褸的苦力,正拖著裝滿礦石的竹筐,手腳並用艱難地往外爬。
那竹筐沉得嚇人,礦石堆得冒尖,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把人的脊樑骨都快壓進地裡去了。
身後監工的皮鞭不停甩動,噼啪作響,抽在地上就是一道白印子,若是抽在人身上,那就不是白印子的事了,首接皮開肉綻,血珠子順著破布條往下淌。
“單于!”礦場管事大老遠就瞅見了赤髯一行,屁顛屁顛地哈著腰迎上來,那腰彎得,再低一寸就能首接趴地上了,只差當場表演一個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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