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位面,柳氏莊園大廳。
凌風吐出一塊碎薯片渣子,掰著手指頭給徐妙雲算賬:“妙雲,你爹徐達,還有湯和、常遇春他們,拼死拼活打下這片江山不容易吧?”
“自然不易。”徐妙雲低聲道,“將士浴血,白骨累累。”
“可你那位洪武大帝,骨子裡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莊稼漢思維。”
凌風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吐槽:“他以為給子孫後代定下死規矩,大明就能萬世不竭,殊不知,他親手埋下的那幾顆雷,把崇禎炸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第一顆雷,就是宗室供養制度!”
凌風指尖敲了敲茶几:“老朱心疼老朱家人啊,規定凡是朱家的子孫,一律不農、不工、不商、不士,國家全額供養!生個孩子朝廷就發一份俸祿,生得越多拿得越多。”
“洪武初年,朱家皇子皇孫才幾十個人,國庫自然養得起。但你算過兩百年後會有多少人嗎?”
徐妙雲也是精通算籌的才女,聽到這裡,細長的柳眉深深蹙起。
“十萬?還是幾十萬?”凌風自問自答,冷笑了一聲,“到了明末,朱姓宗室繁衍到了接近百萬人!全國哪怕一年的賦稅全收上來,連給朱家子孫發俸祿都不夠用!天下百姓給幾百萬人當牛做馬,國庫被自家人吸乾吸淨,這國家能不亡?”
徐妙雲微微張大了嘴,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她自幼熟讀詩書,通曉政務,這筆賬順著凌風的思路一推演,冷汗頓時浸透了內衫。
幾何倍數的繁衍……這根本不是國庫充盈就能解決的問題,這是一張永遠填不飽的無底深淵!
天幕另一端。
奉天殿廣場上的文武百官,此刻連吸氣聲都死死憋在了喉嚨裡。
戶部尚書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後背貼著的朝服早己被冷汗溼透。
朱元璋站在御案後,嘴角死死繃著。
當年定下皇族俸祿祖制時,馬皇后也曾委婉勸過他要量力而行,可他那時候一心想著不能苦了自家後代,絕不能讓朱家子孫再經歷他小時候餓死親人的慘劇。
沒想到……
“這還不算完。”
天幕裡,凌風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可樂,繼續扎心:“第二顆雷,片板不得下海的海禁,還有那一堆‘不徵之國’的聖旨。”
“後世是海洋貿易的時代,銀子全在海上飄著。”
“大明自己把門鎖死,把大好的海權讓給了沿海的走私海盜和西方蠻夷,白白丟了稱霸全球的機會,窮得叮噹響。”
“但這些經濟上的爛賬,都比不上你家那位朱皇帝辦的最蠢的一件事。”
凌風轉過頭,首視著徐妙雲那雙泛起波瀾的美眸,嘆了一口氣。
“你知道大明為什麼說是‘二世而亡’嗎?”
徐妙雲心跳驟停,聲音都變了調:“何出此言?建文之後,大明國祚分明綿延了兩百餘年!”
“綿延是綿延,可繼承江山的,根本不是朱標那一脈的合法繼承人,而是靠造反起家的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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