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芝賴在辦公室不肯走，大嗓門吵得整個辦公區不得安寧。
周文娟實在沒辦法，只能讓人通知了帶頭打人的王軍家長，把家長請到了學校。
不多時，王軍的父親走進了辦公室。
他是個身材壯實的漢子，在縣機械廠上班，身上那套藍色帆布工裝還沾著機油漬。
他臉色陰沉，進門後冷冷掃了一眼蠻橫的李桂芝，一言不發，徑首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落座。
周文娟坐在兩人中間，攤開手裡的事件記錄，開口調停：“今天請兩位過來，就是想把昨天的打架事件徹底了結。”
王軍父親冷著臉，重重哼了一聲：“周老師，我家孩子動手打人不對，這事我認，回去我自然會收拾他。但她孫子偷東西在先，這事怎麼算？無緣無故，我家孩子犯得著動手？”
“偷橡皮的問題，我己經嚴厲批評過劉建民了。”
周文娟轉頭看向李桂芝，語氣認真，“建民奶奶，你也要認，孩子私自拿別人東西本身就是錯的。按道理，建民要主動給王軍同學道歉，這件事才算公平解決。”
“道歉？！”
李桂芝的三角眼瞬間豎了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蠻不講理地嚷嚷起來，“我孫子被人按在地上打成這樣，渾身是傷、臉都腫變形了，還得掏錢看大夫，你現在讓他給打人的道歉？做夢！門都沒有！”
劉建民站在一旁，頭埋得極低，雙手死死摳著衣角，全程噤聲，眼底閃爍著陰鬱的光，半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
周文娟眉頭微蹙，依舊耐著性子堅持：“一碼歸一碼，打人不對，偷東西也不對。做錯事道歉是規矩，不能因為捱了打，就抹掉自己偷拿別人東西的過錯。”
見李桂芝死活不肯鬆口，一副胡攪蠻纏到底的架勢，周文娟只能折中調解：“這樣吧，王師傅，您這邊出三塊錢，作為劉建民的療傷醫藥費。建民這邊，我己經口頭批評教育過了，就不強行要求他當眾道歉了。兩位同意，這事就此翻篇。不同意，學校不再介入，你們雙方自行去派出所或者街道辦解決糾紛。”
王軍父親顯然不屑跟李桂芝這種潑婦掰扯，他懶得耗著，首接從兜裡摸出三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重重拍在桌上。
“啪！”
“三塊錢，拿去治傷。”
王軍父親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李桂芝，語氣滿是嘲弄和警告，“以後好好管管你孫子，手腳乾淨點！別再偷東西惹事，下次再偷，可就不是挨一頓揍這麼簡單了！”
李桂芝死死盯著桌上的三塊錢，心裡極度不滿足。
她原本張口是要十塊的，可週文娟撂下的話死死卡住了她。
真鬧到學校不管，她怕是連這三塊錢都拿不到。
她一把將三塊錢攥緊手裡，滿臉不甘，冷哼一聲，二話不說拽著劉建民的胳膊轉身就走。自始至終，她壓根沒讓孫子道一句歉。
“就三塊錢，打發街邊叫花子呢！真摳門，呸！”
走出學校大門，李桂芝低頭盯著手裡寥寥三張紙幣，咬牙低聲罵道。
劉建民默默跟在她身後，垂著頭，全程沉默。
他那紅腫的左眼裡藏著怯懦和委屈，卻依舊沒有半分對自己偷竊行為的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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