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身上斗篷被雨水淋溼,有幾縷碎髮溼漉漉貼在臉頰,絲毫不影響他的斯文俊美。
沈知檸見他第一面,便覺得他生得極好,溫潤如玉,端方君子做派。
同她關係親近的幾位表哥,亦或是後來認識的那些男子,都不同,
於那時的沈知檸而言,她更看重的是顧恆的家世背景,這張好看的臉無異於錦上添花。
嫁給他之後,場面話,體面事,做起來得心應手,心甘情願些。
如今再看,絲毫不能動搖她想和離之心。
顧恆就這樣靜靜看著沈知檸,出門在外,或者到各府參加宴請時,她向來打扮得端莊素雅,眉眼淡然剋制,矜貴疏離,自帶世家命婦風範。
他享受旁人看過來的欣賞,豔羨目光,沈知檸為他帶來的體面,還有滿足感,彌補了她出身上的不足。
偏偏她私下裡又偏愛鮮亮顏色,她本就生得仿若芙蓉,朱唇不點而紅,眼波流轉間杏眸滿目風情,常常帶著撩人而不自知的魅惑。
白日里是端莊自持的世子夫人,私下裡床笫間,又嬌氣的惹人憐愛。
那一身雪白嬌嫩玲瓏身段,更是讓顧恆恨不得日日盼著夜晚早點到來。
他忽而意識到,沈知檸應嬌豔嫵媚而自知,才會在外壓住自己的豔色,讓自己配得上侯府世子夫人身份,卻將最真實最完美的那一面,留給他一人。
顧恆此時方覺衣袍溼溻溻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看著沈知檸白皙面龐上那雙瀲灩水眸,好似完全沒有聽清她口中說了什麼,他有些口乾舌燥的抻了抻衣領,下意識的朝著她張開手臂。
換做以往,沈知檸見到他淋雨,定會心疼地過來為他更衣,不假他人之手擦乾他的溼發。
他在等,等著她如以往主動靠近。
沈知檸見狀不解,覺得顧恆的反應有些奇怪,她站起身,拿起重新書寫並且署名的和離書,走過去放在他的手中。
「世子爺淋了雨,我叫書房過來人伺候您沐浴吧。」
轉身之時,手腕卻被他緊緊握住。
沈知檸感受到他身上的溼冷寒氣,微微蹙了下眉,顧恆垂眸看著她,沒有錯過她眼底情緒,聲音沙啞:「知檸,你還是堅持和離嗎?」
又問:「我淋雨了,再耽擱下去怕是要風寒。大理寺少卿正五品,我雖未承爵依舊能為你求得誥命。」
什麼誥不誥命的,但凡是旁人給予的,又不能即刻握在掌中的東西,對於沈知檸來說都是虛幻。
這個道理,她幾歲的時候就看懂了。
她沒有掙扎,反而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背試了試顧恆額頭溫度,聲音依舊溫柔,卻像是在看旁不相干之人:
「準備熱水這段時間,足夠世子爺簽下和離書。」
「若是還不放心,我讓人叫府醫過來。」
顧恆聽著她考慮得面面俱到,不願直視她面上冷淡,姿態擺得很低:「知檸,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沈知檸搖頭:「世子爺,好聚好散不好嗎,你知道我不是無的放矢之人,給彼此留點體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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