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黃的燭光影映著老夫人布上愁緒的悠長眼神,她道:「回去再說吧。」
這句話讓白氏心口像是鑽進去一根羽毛,撓得她心癢得厲害,又不得不生生壓著,心裡默唸:當家主母,持重端方……
一直將蕭老夫人送回到房間,待老夫人坐定在臨窗炕上,她卻直愣愣。眼睜睜盯著,等著方才沒說完的話。
她總覺得,與蕭徹這幾日總瞪她有關。
蕭老夫人看著她又犯了著急的毛病,愈發不緊不慢和她說:「坐下。」
白氏一屁股坐在炕邊,依舊盯著婆婆。
老夫人搖搖頭,侃侃道來,「前幾年,在京都時,我與景衡說,已建功立業,該是成家的時候。有心幫她物色門第相配的名門閨秀。」
白氏眼睛瞪得老大,點頭:「嗯。」然後呢?
「可景衡說,她已有情誼相投的女子,已相約白頭,無需我這個做母親的操心。」
「啊?」白氏愈發好奇。
「聽到他有了情深意篤的女子,我這個做孃的自然是為他高興的。問他是誰家的女兒,讓他帶她來見見這個未來的婆婆。」
「然而,景衡說,現在不是時候,得需她同意,才能帶她見她這個母親。」蕭老夫人悵然一嘆,
「看得出,景衡對那孩子珍重得很。我便也不為難他。」
聽到這裡,白氏似乎已經猜到了其中的內幕。
只聽著蕭老夫人接著道:「之後發生那場災禍,我們一家來到關西。後來,我與景衡提起過,說那姑娘在京都可願追隨他來關西?他卻說,沒什麼姑娘,只是為了安撫她這個娘隨口一說,還說,家國不寧,他不會娶妻。」
「自從你父親和景淵死後,景衡便再無笑顏。我還以為,他只是因為父兄亡故心結難解。但自從那沈家姑娘來了侯府,才明白,他曾經說的那位相約白頭的姑娘,就是她。」
「景衡心裡藏著一個姑娘,就是這個沈南汐。」
「啊?」
白氏驚得直接從炕上彈起,怔愣了半晌,「怎麼……怎麼可以?怎麼行?她可是仇人的女兒!」
此刻白氏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蕭徹明明可以一殺了之的仇人之女,偏偏帶回了府上;
為什麼又眼神不善地特意和她交代,沒有他的命令不能讓她死;
又是為什麼剛剛又用那種眼神瞪她;
是因為他看到了那沈家女臉上的鞭傷。
難怪好端端的,後院膳房的老婆子被攆出了侯府,定也是景衡見其欺負了那沈家女,才攆了她。
說到底,都是因為他壓根就不忍看到她受旁人一點傷害。
「他想做什麼?」白氏氣呼呼嚷了一聲,「難不成還存了想要把她留在身邊一輩子的心思?」
她那剛烈性子的眼神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又道:「母親,難道您會同意景衡這麼做?」
「不說她是個朝廷的罪奴,難道把一個害得我們家破人亡的仇人的女兒一直留在家裡,整日給我們添堵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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