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真的，你眼光挺好。”黛玉沒說其他的，說完又和鳳沅對視笑了一下。
邢岫煙見二人只看著她笑，才驚覺自己耳尖滾燙，忙岔開話頭，又說了幾句家常，便紅著臉告辭出去了。
她一走，鳳沅和黛玉對視一眼，眼裡的笑意都藏不住。
鳳沅先開口：“喲，耳尖紅透了。”
黛玉啐她：“母親說的是她，還是說女兒？”
鳳沅一本正經：“我說的是岫煙。你耳尖紅沒紅，我可沒說。”
黛玉氣結，兩人笑作一團。
笑罷，鳳沅斂了神色，正色道：“說正經的。岫煙挑這姜舸，你真覺得好？還有你耳尖為何也這麼紅？”
黛玉點頭：“我嘛，就是第一回體會幫人相看，挺激動的。原來媒婆是這種感覺啊。至於邢姐姐，挺好的。真的，她眼光挺好。”
“那你看得出，那姜舸會不會中？”鳳沅私心裡是覺得能中的，但也說不上為什麼。
黛玉想了想，道：“按今上如今挑人的法子，這姜舸，必然不是頭一批人。頭一批，是顧文昭那樣的，要動田稅動舊貴族，得硬碰硬的強硬派和改革派。這樣的人尖銳、有稜角，能開路，卻也容易折。”
鳳沅會意：“所以頭一批刀砍出條道來，第二批，皇上就得換一種人？”
“對。”黛玉道，“等刀在前頭砍出個口子，總得有人跟著把地掃乾淨、把攤子接下來。那些強硬派辦完了事，往往也得罪盡了人，留不住；留下來收尾、紮根、把新法落到每一戶人家頭上的，是另一種人。不拔尖，但能幹、能跟上、肯紮下根來。最重要的是，擅長模仿和學習。”
鳳沅眼前一亮：“就像姜舸這樣的？”
“正是。”黛玉道，“他那個仿可不是平庸。這樣的人，在太平年是個沒什麼出頭的庸才；可若朝廷要改革，上頭定下一套新法，正需要一批能照著做得像、又肯一點一點落實的人去辦。他不會自己立法，但他能把別人的法辦得妥妥帖帖。這，就是皇上要的第二批人。”
鳳沅道：“所以你斷定他會中？”
黛玉道：“只消他文采夠中進士，依他這仿的功夫，應試文章是仿得來的，大機率便是二甲尾巴里的名次。中了，便派出去當個縣令，在那個縣紮下根。等到那邊要改革了，皇上就派個改革派到他周圍，一個開路、一個收尾；等到那邊需要的時候，讓這個已經紮了根、依葫蘆畫瓢的縣令跟上。他在那地方待了幾年，人熟、地熟，新法又是他一手落的，誰比他更好用？到那時，他便是那一方的幹吏了。而且不顯山露水的，邢家也安全。就恐怕，母親那花漾街二管事要換人喏。”
鳳沅聽罷，半晌，竟有些感慨：“你這一通，把皇上的人才梯隊都排出來了。頭一批用刀開路，第二批用人紮根。”
“人才梯隊？”黛玉腦海浮現梯子的樣子，眼睛一亮就笑了，“母親總是這邊新巧又貼切。不過，確實，姜舸應該這樣的。在變革之世，恰是行程過半時候最好用的那一個。”
“所以，他大機率會中。”鳳沅笑了：“所以你剛才只說了句挺好的，沒把這些都說了，是怕她害羞？”
黛玉也戲謔起來：“女兒是怕誇多了，邢姐姐以為女兒也相中了那姜舸。”
兩人又笑作一團。
邢岫煙則是鬆了口氣。當天回家之後，就對父親說：“跟姜舸定下吧，就他了。”
那個原著裡和賈珍等人在一起玩樂吐槽親姐的人，此刻罕見地容光煥發。他鋪子的生意已經紅火起來，他自己倒是不管，交給了賬房和管事，自己成日就觀察準女婿。
人最怕的就是沒盼頭。鳳沅救的是邢岫煙，沒想到也改變了其父母。更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邢岫煙的進度條竄到了百分之二十三。
真好。鳳沅知道不是婚事定了，而是邢岫煙有了自我選擇的能力和勇氣，當然也有了那個機會。
她們又去找了明玉。這個花漾街負責安保的姑娘越發的颯爽起來，見到鳳沅母女還學那男子抱拳行禮。鳳沅對她就開門見山：“我知你閒暇總是走街串戶還去到鄉下，遇到那些走投無路女子去搭把手，是個有俠義心腸的。據說你賺的銀子，除了幫人就是拜師，如今武藝也不錯？”
明玉眼睛一亮：“難道夫人有用得到明玉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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