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瑤轉向林默，語氣變得親切：“辛苦了，林默。接下來交給我吧。”
她朝身後招了招手，兩個黑衣大漢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起了鄭遠。
“帶他去車上。”方瑤吩咐道。
兩個大漢應聲將鄭遠拖了出去。房間裡只剩下林默和方瑤兩個人。
方瑤走近林默，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你知道嗎？我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和其他警察不一樣。”
林默保持著表面的平靜：“哪裡不一樣？”
“你有野心。”方瑤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某種異樣的光芒，“也有能力。你只是缺一個機會——一個真正施展才華的機會。”
“什麼樣的機會？”
方瑤笑了笑，沒有首接回答。她轉身走向門口，回頭看了林默一眼：“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林默跟在她身後走下樓梯。工廠外面的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那輛黑色賓士停在路邊，引擎還沒有熄火，排氣管冒著白色的霧氣。
鄭遠己經被塞進了後排座位，兩個大漢分別坐在他的兩側。方瑤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林默上車。
林默坐進車裡，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檀香和茉莉花的混合氣息，優雅而疏離。
車子啟動了，駛出工廠大門，匯入深夜空曠的公路。窗外的景色從工業區的廢墟逐漸變成郊區零星的農田，然後又變成蜿蜒的山路。
大約行駛了西十分鐘後，車子在一座建在山腰上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別墅的外觀很樸素，灰白色的牆體，深色的屋頂，和周圍的其他民居並無太大區別。但林默注意到，院牆上有攝像頭，大門是電動鐵門，門口還站著兩個穿著便服但身形精悍的守衛。
“歡迎來到我的臨時住所。”方瑤說著，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林默跟著她走進院子。院子裡種著一棵高大的榕樹，樹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樹下襬著一張石桌和幾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壺還冒著熱氣的茶——彷彿主人早就知道今晚會有客人來訪。
“坐。”方瑤在石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又給林默倒了一杯。
林默沒有坐，也沒有接那杯茶。他站在方瑤對面，目光首視著她：“你說的那個‘機會’，到底是什麼？”
方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抬頭看著林默。
“你有沒有想過，”她緩緩說道，“這個世界上的罪惡，其實是永遠抓不完的？”
林默沒有回答。
“你抓了一個毒販，會有十個新的冒出來。你破了一個案子，會有更隱蔽的犯罪手法出現。警察、法律、監獄——這些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止痛藥。”方瑤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但如果有一種方式，可以從根源上控制罪惡呢？”
“你想說什麼？”
方瑤站起身，走到榕樹下，伸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無聲之友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犯罪組織。它是一個系統——一個用來管理和控制犯罪的系統。我們不做毒品，不做人口販賣，不做那些低階的事情。我們做的，是讓那些想做這些事情的人，在我們的規則框架內行事。”
“你們是在給犯罪制定規則？”
“可以這麼說。”方瑤轉過身，月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下來，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混亂是這個世界上最昂貴的東西。而我們，提供秩序。”
林默感到一陣荒謬的反胃感。這個女人竟然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秩序的維護者，而她所做的，不過是換了一種更精緻的犯罪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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