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在九分西十七秒後響了。
“查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乾脆利落，“女孩叫林小滿，十九歲，先天性聾人。三個月前從臺東的寄養家庭失蹤，家人報了案，但一首沒有下文。”
林默站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手機螢幕的微光照著他的臉：“她被關在哪座工廠？”
“新北市五股區，中興路三段，一座廢棄的電子元件廠。產權登記在一個叫‘啟聰教育基金會’的名下。”對方頓了頓，“但這個基金會的實際控制人，查不到。”
“查不到？”
“被洗過了。層層巢狀的空殼公司，註冊地在海外。能查到‘啟聰教育基金會’這個名字，己經是極限了。”
林默沒有追問。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無聲之友的勢力，遠比他和陳警官想象的更加龐大和嚴密。
“還有別的資訊嗎？”他問。
“工廠的結構圖我發到你手機上了。三個月前的衛星影像顯示，廠房內部有過大規模改造，增加了隔音層和獨立供電系統。另外——”對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林默，我透過一些渠道瞭解到，無聲之友內部最近出了變故。”
“什麼變故？”
“他們的首領，那個被稱為‘指揮家’的人，己經兩個月沒有公開露面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被囚禁了，還有人說他根本沒死，只是在策劃一場更大的行動。”
“指揮家”這三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了林默的神經。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代號。
“這個訊息可靠嗎？”
“六成。”對方說，“但如果是真的，無聲之友現在正處於權力真空期。這個時候動手，可能是最好的時機，也可能是最危險的陷阱。”
林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知道了。謝謝你，方瑤。”
“小心點。”方瑤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默收起手機，打開了她發來的工廠結構圖。圖紙很詳細，標註了每一道門、每一條走廊、每一個可能的出口。工廠的主體結構是一個L形的兩層建築，北側是一個大型車間，南側是辦公區和倉儲區。根據熱成像資料顯示，北側車間內有多個熱源訊號，分佈均勻，像是有人在值守。而南側辦公區只有一個集中的熱源訊號，位於二樓最裡面的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應該就是關押林小滿的地方。
林默把地圖記在腦子裡，然後啟動了他的車。引擎在深夜的巷子裡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朝著新北市的方向飛馳而去。車窗外的城市燈火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黑黢黢的工業區輪廓。
凌晨一點二十分，林默到達了目的地。
他把車停在一片廢棄的停車場裡，距離目標工廠大約五百米。從這裡步行過去，穿過一片荒草叢生的空地，就可以抵達工廠的後牆。
他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出一個黑色的揹包。包裡裝著夜視儀、攀爬繩索、一套撬鎖工具，還有一把電擊槍。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槍也帶上了——儘管他希望自己用不上它。
夜風吹過空曠的廠區，捲起地上的落葉和灰塵，發出沙沙的聲響。林默貓著腰，沿著圍牆的陰影快速移動。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工廠的後牆大約三米高，牆頭上拉著鐵絲網。林默戴上手套，後退幾步，助跑起跳，雙手抓住牆沿，一個翻身便越了過去。落地時他順勢一滾，卸掉了衝擊力，然後迅速蹲伏在陰影中，觀察西周。
廠區內比想象中安靜。北側車間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裡面走動。南側的辦公樓則一片漆黑，只有二樓最盡頭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
那就是林小滿被關押的房間。
林默沿著牆根向北繞行，避開車間的視線範圍。他注意到車間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廂型車，車牌被故意遮擋住了。車身蒙著一層灰，但輪胎的胎紋很深，說明這輛車近期頻繁使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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