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的課題是用機器學習預測股票的波動率，幾個人分了工，浩洋負責資料處理和回測，蘇寧負責模型構建，約翰和普麗婭負責文獻梳理和寫報告。
頭一次討論完，大家各自散了，浩洋收拾筆記本的時候，蘇寧走過來，從包裡掏出一盒小餅乾遞給他：“對了，這是我剛才講座時發的茶歇點心，沒吃完，你拿去嚐嚐。”
浩洋接過來，有些意外：“你留著吃唄。”
蘇寧擺擺手：“我不愛吃甜的，你先吃吧。”
說完她拿起書包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以後我們就是組員了，加油。”
浩洋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盒包裝精美的小餅乾，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烘了一下，又暖又軟。
過了幾天，大家約在圖書館的地下討論室碰頭，浩洋到得早，推開玻璃門，看到蘇寧己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攤了一桌子的草稿紙，電腦邊還放著一杯毫無熱氣的白開水。
她正埋頭寫公式，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浩洋，笑了一下：“你來啦，我先把昨天想的一個思路理了理，你看看。”
浩洋走過去，坐下來的第一眼就被桌上的草稿吸引了。
蘇寧的字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公式推導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標了不同顏色的註釋和疑問，他看了看，忍不住說：
“你這個思路不錯，但這個地方我覺得可以再改進一下，如果用滾動視窗的話，會不會更準？”
蘇寧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拿起筆在紙上劃拉了幾下，忽然抬眼：“你說得對，我昨天也卡在這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你這一說我就通了。”
她說著，又低下頭飛快地寫起來。兩個人就這樣，頭對著頭，在滿是公式的草稿紙上聊了整整半個小時。
約翰和普麗婭還沒來，討論室裡的燈光有些暖黃，桌子上攤開的檔案上，兩個人的手偶爾靠得近了，又各自若無其事地挪開一點。
浩洋抬眼看了看蘇寧，她正咬著筆桿，目光落在螢幕上，眉頭微蹙，側臉的線條柔柔的，被燈光鍍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他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要是每天都能這樣一起做研究，倒也不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在心裡頭暗罵了一聲：“浩洋，你瞎想什麼呢，你們才認識幾天。”
自然他們相處越來越多了，週二的課下課後，蘇寧從後面追上來，手裡拿著一張印著密密麻麻文字的論文，喊住他：“浩洋，你幫我看看這篇文獻，裡面有個地方我沒看懂。他那個穩健性檢驗的方法，跟咱們學的那個好像不太一樣。”
浩洋接過來翻了幾頁，想了想，說：“這個其實是用的另一種方法，你等一下，我給你畫個圖。”
他說著，從書包裡掏出一支筆，首接在論文背面空白處畫了一個簡易的示意圖，一邊畫一邊講。
蘇寧認認真真地聽著，時不時問一句“那這樣不會產生偏差嗎？”
“不會，因為他在這一步做了調整。”講完了，蘇寧看著那張圖上彎彎曲曲的線條，由衷地說：“你這人真適合當老師，講得比教授還清楚。”
浩洋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子都紅了：“沒有，就是剛好我上學期看過類似的論文。”
蘇寧說：“那也很厲害。你平時怎麼積累這麼多？”
浩洋老實回答：“就是有空多在圖書館坐坐，我剛來美國那陣子，英文跟不上，聽課跟聽天書一樣。”
“沒辦法，只能下課以後把教授的講義一遍一遍地看，看不懂的查單詞，再查資料，後來看得多了，就慢慢順了。”
蘇寧聽了，看著他，過了片刻才說：“我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那陣子真的挺難的，有一回我坐在圖書館裡頭，哭了整整一個晚上，那會兒誰也不知道，第二天還得笑著去上課。”
浩洋看著她，心裡頭忽然扯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那個下午，夕陽從窗子外頭斜斜地照進來，他們坐在圖書館的走廊上，一個一句一個一句地聊著剛來美國的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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