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案結案後第七天,市局恢復了平靜。
省廳專案組撤了,李局長辦了提前退休,新局長是從外地調來的,姓方,第一天開會就說“以前的事翻篇了,往後好好幹”。程建國一隊撤編重組,幾個人調去了別的科室。周海軍的辦公室封了,門上的封條貼了三天就被風吹開一角,沒人去管。
三樓檔案室還是老樣子。鐵皮櫃、舊卷宗、嗡嗡響的燈管。沈知意的借調結束了,但她沒回檔案室。新局長看了她寫的結案報告,把她調進了刑偵隊,編制掛在技術組,實際上跟著馬嘉祺跑現場。張真源也留在了刑偵隊,負責卷宗梳理和情報分析。敖子逸的省廳調令還沒到期,暫時留在江城。賀峻霖把通訊室搬到了二樓,離刑偵隊更近。丁程鑫和宋亞軒各自忙各自的案子。劉耀文天天跟著馬嘉祺出現場,跑得比誰都快。嚴浩翔搬出了城中村,在局裡附近租了一間房,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九個人,一個都沒散。
這天傍晚,沈知意回到三樓檔案室拿東西。推開門的時候,燈亮著。有人先到了。張真源坐在她原來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摞新到的卷宗,手裡拿著筆,正在往登記簿上抄編號。聽見門響,他抬頭,看見是她,笑了。
“你來拿什麼?”
“充電器。”沈知意走到自己以前的抽屜前,拉開。東西還在,一個老式手電筒、半盒回形針、一本翻舊的筆記本。她把充電器拿出來塞進包裡,目光落在抽屜最裡面,那裡還有一樣東西。她伸手摸出來。是一張照片。
她第一次穿進來那天拍的。九個人,在市局大門口。馬嘉祺站在最左邊,表情很淡;丁程鑫手插在口袋裡,微微側著頭;宋亞軒抱著法醫箱,眼神沒看鏡頭;劉耀文站在最前面,咧嘴笑;張真源站在她旁邊,肩膀挨著她的肩膀;賀峻霖推了推眼鏡,嘴角彎著;敖子逸站在最後面,靠著一棵梧桐樹;嚴浩翔在右邊角落,看著鏡頭,目光很穩。她站在中間,手裡攥著那把銅鑰匙。
她不知道這張照片什麼時候拍的。可能是某次結案後,有人隨手按了快門。照片洗出來,放在她抽屜裡。她一首沒注意。
張真源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會兒,然後落在她臉上。
“那天你頭髮亂糟糟的。”他說,“從碼頭回來,一身泥。”
“你也好不到哪去。”沈知意把照片翻到背面。背面有人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字跡是張真源的,工工整整:
“九個人,一個都不能少。”
沈知意看著那行字。張真源站在她旁邊,沒說話,但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和那天晚上在檔案室裡一樣,輕輕的、短暫的觸碰。這一次他沒收回去。
沈知意偏過頭看他。張真源的目光很安靜,像檔案室窗外的夕陽,暖暖的,不刺眼。
“張真源。”
“嗯。”
“謝謝你。”
張真源笑了一下,露出那顆小虎牙。“不用謝。案子破了,人才算活著回來了。”
沈知意把照片收進口袋。她拿起桌上的卷宗看了一眼——新案,盜竊,小案子,但張真源己經在做梳理了。她放下卷宗,走到窗邊。窗外,江城的傍晚很美,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雲。碼頭方向,貨輪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排成一條線。
檔案室的燈管嗡嗡響了兩聲,閃了一下,又穩住了。
沈知意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張真源繼續抄他的卷宗,鋼筆在紙上沙沙響。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劉耀文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在喊“張真源——馬隊讓你把上個月的結案報告送過去——”。
張真源應了一聲,放下筆。他站起來,經過沈知意身邊時停了一步。
“一起走?”
沈知意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檔案室。門沒鎖,燈沒關。燈管嗡嗡地亮著,照著滿屋子的舊卷宗和鐵皮櫃。窗臺上的灰被風吹開了一小塊,露出底下的木頭紋路。
檔案室的門虛掩著,走廊裡的光從門縫漏進去,在地板上畫了一道細長的線。
樓下,八個人的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馬嘉祺在安排明天的排查任務,丁程鑫在跟宋亞軒說一個案子的心理側寫,劉耀文在跟賀峻霖搶電話,敖子逸靠在門口看他們鬧,嚴浩翔從外面回來,手裡提著兩袋包子。
沈知意走下樓梯,張真源跟在她旁邊。兩個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燈拉長,投在臺階上,一級一級往下。
。路的下腳清看夠足但,亮夠不,著亮盞一盞一燈。了來夜的城江,外窗
】完·一外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