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什麼包廂，分明是個巨大的宴客廳，比他剛才待的那間至少大出幾十倍不止。
地上鋪著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響都沒有。
頭頂的水晶燈從三層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密密匝匝地綴滿了切割水晶，燈光折射成無數細碎的光點，灑在每一個角落。
富貴盡顯眼前。
四周擺著幾組深色皮質沙發，零散地坐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穿著講究，姿態隨意。
他們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酒、雪茄、果盤和籌碼，有人手裡捏著牌，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沒有人往這邊多看一眼，像是早就習慣了有人進進出出。
在那些縱情男女的一側，是一整面牆的玻璃牆。
林七定睛看了一瞬，立刻明白了那是什麼。
單面玻璃，從裡面能看見外面，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他站在玻璃牆前，一樓宴會廳的全貌一覽無餘。
——那些穿著禮服端著酒杯的男男女女，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的身影，那些自以為身處名利場中心、實則不過是別人眼中風景的散客們......
每個人都在他的視線裡，清清楚楚，毫髮畢現。
原來如此......
林七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底下那些人仰著頭往二樓看，猜測著走廊盡頭到底是哪一位掌控者，盤算著今晚能不能在拍賣會上撿到什麼便宜。
他們覺得自己是這莊園的客人，是這場盛宴的參與者，是人上人。
可他們在二樓這面單向玻璃後面，也不過是任由二樓客人觀賞的玩物......
一切醜態畢現。
林七跟著霍琛走到沙發區坐下。
金晟澤坐在他們對面，翹起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裡招待朋友。
侍應生端來三杯酒，金晟澤親自把酒杯推到霍琛和林七面前，然後自己端了一杯，靠在嘴邊沒喝，只是轉著杯子。
他寒暄了幾句，問了霍琛最近在忙什麼，問了問霍琛那座莊園的近況，問了問天氣和路況，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
林七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目光偶爾從金晟澤臉上掃過，偶爾落在茶几上那杯沒動過的酒上。
投毒其實更穩妥一點，只可惜他在霍琛的看管下找不到好用的毒藥......
正想著，金晟澤忽然話鋒一轉，偏過頭來看林七，嘴角噙著一絲笑，語氣裡滿是好奇：
“林小姐是第一次來琅嬛閣吧？以前沒見過，不知道林小姐跟霍先生是......”
林七抬起眼，看向金晟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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