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樓三樓雅間，炭盆燒得噼啪作響。
銅鍋內羊肉翻滾，濃白湯汁咕嘟冒泡，泛起油脂香氣。旁邊擺著大盤熟切牛肉，以及兩壇剛拍開泥封的西涼茅臺。
霸道的酒香在屋內瀰漫。
李彥祖解下大氅遞給死士，隨意拉開一張胡凳坐下。他拿起木勺舀滿一碗滾燙羊湯，推到張仲景面前。
“張先生先潤嗓子，暖肚腸。”
“治病救人是力氣活，餓著肚子可成不了扁鵲。”
張仲景端起這碗濃湯。
他自清晨開棚施藥，整整一天滴水未進。沒有推辭，他道了一聲謝，大口嚥下半碗熱湯。
凍僵的西肢百骸終於回暖。
張仲景臉色紅潤了少許：“好湯！”
下首處，典韋和許褚沒用筷子，首接抓起羊排撕咬，就著海碗痛飲烈酒。
戲志才則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小口茅臺，靜靜注視著桌對面的神醫。
李彥祖倒滿一碗酒，端起酒碗示意。
“南陽多才俊，可如先生這般不求金玉、只求活人的，某一路走來僅見先生一人。”
張仲景放下湯碗，苦澀一笑。
“公子謬讚。某若真有本事，今日便不會看著那對母子空手而歸。”
“醫者無法變出藥石，一身醫術與廢紙何異？”
李彥祖放下酒碗。
“先生著相了。”
“藥材長在深山沃土，產自天地造化。這世上從來不缺草藥。”
“缺的是把草藥採出來、運出來、送到瀕死之人手中的手段。”
張仲景微微抬眼：“公子的意思是？”
“天下十三州，益州產川芎、當歸，幷州出黃芪、甘草，幽州出人參，關隴出麻黃、枸杞。”
李彥祖敲了敲桌面。
“南陽缺藥，非天地不生，乃關隘林立、商賈囤積、世家兼併所致。”
“一包尋常麻黃，在關中不過三五文錢。”
“運到南陽城，被那些大族壟斷在藥市，便敢要五百錢。”
“這等局面，先生縱有千金，又能買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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