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鬼子——！！！”
一個聲音響起。
“殺鬼子——！！！”
第二個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還沒流出來，聲音先出來了。
那是一個年輕的兵，十八歲，嘴唇上還有絨毛。他哭著想娘，想家，想那些死在面前的弟兄。但他喊的是殺鬼子。
“殺鬼子——！！！”
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第八百個。
那些聲音，從戰壕的每一個角落響起來，從彈坑裡，從沙袋後面響起。
劉行陣地上。四輛麒麟坦克一字排開，炮管昂起，指向那片正在湧來的黑色海洋。
硝煙在它們周圍翻滾，晨光在它們身上流淌，鋼鐵的冷光與火焰的熾熱交織在一起，像四尊從神話裡走出來的神獸。
此刻，炮管在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機械聲響，如同醒來的巨龍在低吼。
顧雲山站在那裡，看著那四輛坦克。他的目光溼潤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他咬著牙，他曾想過自己的結局。在無數個夜裡，在打完仗的間隙，在炮彈落下來的瞬間，他想過。
他想過自己會倒在戰壕裡，胸口中彈，手裡還握著槍。
想過自己會衝出戰壕，拉響最後的手榴彈，和鬼子同歸於盡。
想過自己會像那些死去的弟兄一樣，連名字都沒留下，就埋在這片焦土裡。
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活著。
但現在，他能活下去了。更重要的是，那些跟著他的戰士們，能活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四輛麒麟坦克大吼，
“後世的軍人們。”
“你們，總是能出點新花樣。”
雷剛聽見這句話，笑了。
他坐在麒麟坦克105的炮塔裡，半個身子露在外面，
“顧旅長，這才哪到哪？新花樣多著呢，”
他的聲音像打雷，
“接下來，還有飛機，導彈，航母——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這時，蘇玥的聲音從擴音器裡響起，
“全體注意。日軍第十一師團，正在衝鋒。四輛麒麟坦克，準備射擊。穿甲彈，優先打擊坦克。高爆彈，打擊步兵叢集。溫壓彈——等他們再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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