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看著遠處的海面，沒有馬上回答。
“大概在想跟我一樣的問題，”通天說，“這仗到底該怎麼打下去。”
“那他——”
“他想不通的，”通天說，“他的道是‘該做的事必須做’，封神仗是該做的事，所以他必須打。但打了又死自己人——他卡在這裡了。”
多寶看著通天——師尊的臉上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很淡的惋惜。
“師尊，”多寶說，“您可憐他嗎？”
通天想了想：“不可憐。”
多寶：……
“可憐是居高臨下的，”通天說，“我沒有居高臨下——我只是覺得，本來可以不死的。”
他端起茶杯，把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多寶又給他續了一杯——熱的。
海面上，太陽正在落下去，把天邊染成一片橘紅色。海鷗在遠處叫，聲音很遠，很輕。
通天看著落日，忽然說了一句：“多寶，你覺得我們的路對嗎？”
多寶沒有猶豫：“對。”
“為什麼？”
“因為活著。”多寶說。
通天看了他一眼，笑了。
“說得好啊，”通天說，“因為活著！”
……
封神大劫第三幕收束。
聞仲死了，陸壓歸隱了，元始閉關了，闡教又隕落了一個金仙——封神大劫打到這個份上，三界的氣氛沉得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但大劫沒有停。
它只是換了個方向。
這天傍晚，通天照例在金鰲島釣魚。
因果羅盤擱在躺椅扶手上，金絲紋路安安靜靜地明滅——跟往常一樣，沒什麼異常。多寶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給師尊剝葡萄。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鹹味，魚竿上的浮漂一動不動。
“師尊，今天又沒魚，”多寶說，“您是不是該換個地方釣了？”
“不換，”通天說，“這地方我釣了三千年了，有感情。”
“三千年一條魚都沒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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