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老式布藝沙發套洗得發白，上面還鋪著乾淨的手工鉤花墊子。牆上掛著幾張合照，裡頭有穿著警服的付宇，還有溫婉愛笑的柳月蓉。
姚秋看著相框裡年輕秀麗的柳月蓉，眼眶裡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淚意。蕭毅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雙眼掃過客廳的角角落落，滿是敬重與感慨。
兩間向陽的臥室門敞開著，一間屬於雪鳶，另一間則是若翎的屋子。
雪鳶的房間佈置得充滿了少女心，床頭堆著好幾個可愛的毛絨玩偶。
蕭毅邁著步子走向隔壁，輕輕推開了蕭若翎那間朝東的小臥室。
屋裡陳設簡樸到了極點，單人床上鋪著洗得褪色的淡藍色純棉四件套。靠窗位置放著一張刷著清漆的原木大書桌，上面整整齊齊碼滿了厚重書籍。
蕭毅走近前去，隨手翻看著書脊上那些燙金的書名，眼裡滿是驚歎。
從全英文的計算機底層架構，到全國數學奧賽的高階真題解析冊。旁邊還摞著厚厚的經典名著，底下甚至壓著好幾本專業的現代音樂原理。
姚秋走進來摸了摸平整的書桌，心裡忍不住泛起一陣陣密密麻麻的疼惜。
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才在這樣狹窄安靜的小屋裡自學了這般多的本事？
蕭敬廷挽起襯衫衣袖，提著水桶笑著在門外晃了晃手裡的抹布。“爸，媽，趁著上午有空，咱們一塊兒把家裡歸置清掃一遍吧。”
蕭毅回過神來，脫掉西裝外套捲起袖子，大步走進了客廳拿拖把。大家夥兒齊心協力動起手來，擦窗戶的擦窗戶，掃地的掃地，幹勁十足。
付雪鳶一邊擦拭著博古架上的老物件，一邊抿著嘴偷笑，心裡暖烘烘的。
蕭若翎站在書桌前，小心翼翼地把常用的幾本專業書裝進牛皮紙箱。
臨近中午，蕭敬廷提前在楊市老字號飯莊訂的豐盛飯菜送到了門口。熱氣騰騰的獅子頭和清蒸白水魚擺滿餐桌，大家圍坐在一起吃得格外舒坦。
飯剛吃完沒多會兒，門鈴便準時在下午兩點整響了起來。
蕭敬廷快步走過去拉開屋門，門外站著一位提著公文包的中年律師。
“蕭先生，我是楊市大正律所的陳銘，之前跟您電話溝透過的。”陳律師態度謙遜客氣，快步走進客廳，在茶几旁利索地取出了全套卷宗。
蕭毅招呼陳律師在沙發坐下，又親自倒了一杯熱茶遞到陳律師的手邊。
付雪鳶拉著蕭若翎坐在旁邊，神色有些侷促，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場面。
“陳律師，雪鳶六月底就滿十八週歲了，今天主要是理清名下的資產。”蕭毅沉穩地開口交代，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與庇護。
陳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裝訂成冊的資產清單分發給在場眾人。
“付宇隊長生前是市局刑偵大隊長，柳月蓉老師是楊市一中的資深骨幹。”
“按照當年的體制待遇，付隊每月有警銜津貼和各類辦案專項危險補助。柳老師是高階教師，加上帶畢業班的各項課時費，收入在楊市很可觀。”
陳律師翻開第一頁報表，指著上面清清楚楚的銀行流水記錄給雪鳶看。
“兩位長輩生前生活作風極其簡樸，除去日常開銷，積蓄大多買了國債。”
“另外，付隊當年因公犧牲後，公安部和省市兩級發放了全額撫卹金。這筆專項撫卹金加上局裡內部募集的互助慰問金，總計有四十萬元整。”
陳律師聲音平緩而專業，一件件拆解著付家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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