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酒店停車坪時，甄宓已經整個人掛在了慕東峰身上。
她不是簡單地靠著——是那種全身重量都交付出去的倚靠，額頭抵著他的肩線，呼吸均勻地拂過他的頸側。換作任何一個正常男人，此刻心跳都不會太老實。
甄小姐，已經到了，你自己可以上去嗎？慕東峰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順勢摟緊，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棵樹等著藤蔓自己滑落。
哎呀慕哥——甄宓把臉往他肩窩裡埋得更深，聲音拖出一條軟糯的尾音，我頭好暈，天旋地轉的，眼前好多好多的星星，您要是不送我上去，我就上不去了嘛？
她說話時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襯衫面料，熱氣透過棉纖維滲進來。那聲音裡裹著蜜，又摻了三分委屈、三分撒嬌、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故意的，又像是醉後的不由自主。
慕東峰垂眸掃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臂彎裡的手。手指修長，指甲塗著裸色，此刻正鬆鬆地勾著他的袖口，看似無力，實則每一根指節都搭在恰到好處的位置——既不會滑落，也不會太緊顯得刻意。
好吧，我送你上去。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她從肩頭輕輕推開半寸，你們每次拍戲都喝成這樣？
哪有？甄宓抬起頭，眼神蒙著一層水霧，臉頰泛著恰到好處的酡紅——慕東峰注意到，那紅暈分佈得太均勻了，不像是酒精上臉，倒像是粉底沒拍勻，這次不是慕哥你不喝嗎？人家還不都是為了陪你，才一杯接一杯的……
哦，謝謝。慕東峰語氣平淡，像在回應一個工作彙報。
他鬆開她，先下了車，然後繞到副駕一側拉開車門。甄宓顫顫巍巍地探出一條腿——高跟鞋尖剛觸地，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往前栽。
慕東峰伸手一接，她結結實實地撞進他懷裡。
不過有意思的是——
甄宓下車的時候已經把口罩戴好了。黑色醫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眉骨。這個細節慕東峰記在了心裡——一個真正醉到不省人事的人，不會在下車前精準地完成戴口罩這個動作。
不過此時的她卻也增添了幾分魅惑，難怪現在很多的女性都喜歡戴著口罩出門。
他半扶半摟地帶她往酒店走。她的身體確實軟，但重心始終在——她把自己掛在他身上，卻從未真正失去平衡。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節奏上，像一支提前排練過的雙人舞。
旋轉門緩緩吞入兩人的身影，將夜色和車流關在了外面。
酒店大堂高闊空曠，穹頂垂下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燈光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冷冽的光。甄宓的高跟鞋踩上去，嗒、嗒、嗒——節奏均勻，間隔精準，像節拍器。
慕東峰餘光掃過她的腳。
一個真正喝多的人，腳踝是松的，每一步都像在試探地面。而她的腳踝——穩。每一聲都落在重心正下方，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慕、慕哥，電梯在哪邊呀？甄宓仰起臉看他，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眯著，像只慵懶的貓。嘴唇在口罩外面微微張著，呼吸裡帶著淡淡的酒氣。
這邊。慕東峰攙著她走向電梯口，步伐不疾不徐。
電梯門開了。裡面沒人。
鏡面牆壁將兩人的影子無限複製——甄宓幾乎整個人掛在他手臂上，青花瓷旗袍的開叉隨著她身體的晃動若隱若現，露出一線白皙的大腿。電梯上行時輕微的失重感讓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指甲隔著他的襯衫袖口，輕輕刮過他的小臂。
一下。兩下。
不是慌亂的抓握，是帶著韻律的、試探性的刮蹭。像貓伸出爪子，先收著尖，只拿肉墊碰一碰。
慕東峰垂眼。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雙眼睛正從鏡面牆的反射裡看著他——清澈、清醒、帶著一絲玩味。
她也立刻捕捉到了他在看她。嘴角在口罩上方彎了一下，然後迅速把臉埋回他肩頭，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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