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同志。”
病床上的老人聲音枯啞,彷彿這三個字已經耗盡了他畢生積蓄的力氣。電話那頭,是公安部一號人物——司馬長青。
李老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的兒子李猛,涉嫌盜竊、走私文物、洗錢、以權謀私等多項罪名,證據確鑿。請立即對他進行拘捕,絕不可讓他逃脫法網!”
電話那端,司馬長青沒有立刻回應。只能聽見壓抑的呼吸聲。
“我的女兒李鳳嬌,其名下國際拍賣行涉嫌為境外勢力洗錢、滲透,損害國家利益。請立即控制她,查封集團,並組織相關部門進行全面清查!所有涉案人員,一個都不能放過!”
電話那頭傳來司馬長青鄭重而急促的回應:“李老,請您放心!我們馬上部署行動!請您務必保重身體!”
李舜文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放下了電話。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兩行濁淚再次無聲地滑落。
“我李家,對不起國家……”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慕東峰站在床邊,看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李舜文枯瘦冰涼的手,低聲道:“李老,您做了最正確的事。國家不會忘記,人民也不會忘記。”
李老再沒有說話,衝著他揮了揮手。
慕東峰隨即衝著他敬了一個禮,緩緩退出了病房。
病房外,夜色如墨。而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警燈無聲閃爍,一場雷霆萬鈞的行動,已然拉開序幕。
同一時刻,城市的另一端。
李猛從療養院狂飆而出,一路上將兩名手下扔在半路,便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珍羽茶樓。那是京城最頂級的銷金窟,前清某位軍機大臣的舊邸,紅牆綠瓦間藏著的不只是陳年普洱,更是見不得光的交易。
地下停車庫,VIP區。引擎熄滅後,李猛靠在真皮座椅上,揉著脹痛的太陽穴,額角青筋暴起。
“特麼的,慕東峰……真該死!”他咬牙切齒,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老子當時怎麼就心軟了?一槍嘣了他,現在哪來這些麻煩!”
他摸出手機,撥給李鳳嬌。響了十幾聲,無人接聽。他罵了一句,推門下車。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
車庫頂燈“啪”地一聲全部熄滅。四周陷入絕對的黑暗,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緊接著,刺耳的剎車聲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紅藍警燈透過通風管道,將混凝土牆壁切割成忽明忽暗的碎片。
李猛僵在原地,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猛地轉身想退回車裡,四五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已經從立柱後、拐角處包抄上來,黑洞洞的槍口織成一張網,死死鎖住他的眉心。
“你們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李猛!京城公安局副局長!我爸是李舜文!你們特麼不要命了?!”
“李猛。”一個渾厚而威嚴的聲音穿透警笛,“是李老親自向我下達的命令。他要求我們,立即逮捕你。”
司馬長青從陰影中走出,身形高大,像一尊鐵塔。
李猛倒吸一口涼氣,雙腿像灌了鉛:“長……長青部長……不可能……我走的時候他還昏迷不醒……我是他兒子,他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