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咬了咬牙，口腔裡滿是血腥味，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趙組長，是我考慮不周，擅作主張……現在，我願意聽從趙組長的吩咐，一切……一切但憑組織處理！”
此刻，什麼李剛的許諾，什麼李春江，在他腦海裡都成了隨時能引爆的火藥桶。他只想把握最後的機會——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什麼都好說。
趙文達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在旁邊有些瑟瑟發抖的範大成。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像是冰碴子，扎得範大成又是一個激靈。
黃博雲心頭一緊，知道必須立刻撇清關係，搶先開口：“趙組長，鑑於範大成屢次違反調查程式，立場搖擺、態度惡劣，已不適合繼續參與核心工作。我建議——立即將其開除出調查組，即刻遣返！”
“我反對！”
這兩個字擲地有聲，像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
滿屋子的人齊刷刷扭頭，目光各異，盡數盯在了慕東峰身上。
大成更是渾身一僵，眼底瞬間湧起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緊接著又被巨大的困惑淹沒。他心裡把黃博雲十八代祖宗輪番罵了個遍——這狗孃養的，攛掇老子跳火坑的時候笑臉相迎，如今要自保，就把老子推出去擋刀？
可他不敢吱聲，黃博雲是他頂頭上司，捏死他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
但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節骨眼上，竟是慕東峰站了出來。那一瞬間，他恨不得衝過去緊緊攥住慕東峰的手，叫一聲親哥。
慕東峰面色沉靜，一步步走到屋子中央，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黃副組長，在未得出正式調查結論前，你急於將知情人範大成遣返，用意何在？若訊息由此洩露，責任誰來承擔？還是說……你此舉本就是刻意為之，意在借範大成之口，向外傳遞訊息？”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直刺黃博雲慘白的臉：“又或者，你是在急著滅口、毀證，好讓自己脫身？”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黃博雲的身上。
“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黃博雲猛地抬頭，嘴唇哆嗦著辯解道：“我，我就是覺得範大成這樣的人必須要受到處分，讓能以儆效尤，如果慕局覺得這樣不行的話，那就先將他羈押到你們局裡去，等調查組這邊的事情瞭解之後，再將他放出來，到時候，要怎麼處分他再說！”
聽到這裡，範大成心裡那個恨啊，真恨不得衝上前去狠狠咬他幾口。
趙文達將眼神投向了慕東峰，似乎在徵求他的意見。
“我反對！”慕東峰再次說出了三個字來。
範大成又有一種衝過來緊緊攥慕東峰，叫一聲親哥的衝動了。
“你反對？慕局，那依著你的意見要怎麼樣才好？”黃博雲現在想的就是如何讓慕東峰滿意了。
範大成是調查組的人，你們怎麼處理那是調查組內部的事情，我管不著！慕東峰冷聲說道：“而且範大成究竟有什麼問題，沒有定論之前，更不能隨便羈押！”
“還有……”他頓了頓，眼神如刀，刺向了黃博雲，“範大成羈押到我們市局去，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是你的責任，還是我們市局的責任，黃副組長，我看你這個甩鍋的本事爐火純青啊！”
“我……你……”黃博雲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由白轉青。他堂堂天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竟被一個縣級市公安局長懟得啞口無言，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怪只怪自己先失了分寸，把把柄明晃晃遞到了別人手裡。他此刻已然明白，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是錯。
他只好轉向趙文達，眼中露出幾分哀求：“既然如此……一切聽趙組長處置，我絕無異議。”
趙文達卻未接茬，轉而看向蘇雲天：“蘇書記，您看……”
“慕東峰同志，”蘇雲天不答，反而望向慕東峰，“你的意見呢？”
慕東峰神色不動：“為避免橫生枝節，範大成仍留在調查組，由黃副組長監管。但在調查結果出爐前，他不得與外界有任何接觸。期間若出任何紕漏——”他目光一寒，“責任，由黃副組長一人承擔。”
“嗯，可行。”蘇雲天點頭，隨即看向趙文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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