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錄音，原是他親自交代郭燕南剪掉的，恰恰是李春江那句要命的話——“李剛知道我僱兇殺人的事”。
當初郭燕南還勸過他：“東峰，錄音經過剪輯之後，有經驗的耳朵一聽就知斷了茬，極有可能會有後患。”
當時郭燕南就想自己將這一切給挑起來。
只不過他拒絕了，這的確是一個“漏洞”，但也是一個坑，一個他給別人挖的坑。
而且這個坑有蘇雲天做背書，他並不擔心自己會遭到反噬。
現在看來，果然是有人要利用這個“漏洞”來拿捏自己了。
他抬眼，迎上費東君的審視，神色不驚，只淡淡應了一聲：“這個問題你應該先去問李春江同志啊，這是他自己說的，後面他說了什麼，他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啪！”
一聲脆響，費東君的掌心狠狠拍在桌面上，指節都震得發白：“慕東峰，給我認清狀況！我現在是省紀委調查組跟你談話，不是你來反問我！”
慕東峰眼睫慢掀，那雙眸子原先還裹著點疏淡的涼，此刻卻一寸寸沉下去，像墨化進冰裡。“費東君，”他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像摁在桌面上，“你可要搞清——我這是配合調查，不是由你審。就憑你，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拍桌子，還對我直呼其名？我實在配合你調查，不是你的犯人？”
他了解過，費東君是天州市公安局預審支隊的支隊長，也不過是一個正科級，不要說現在自己是屏南市的副市長，就憑著自己南州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的級別，費東君也要稱呼自己一聲“首長”。
“慕東峰，我要提醒你，現在我是代表調查組在對你進行問話，請你注意你的態度，否則的話，你就是拒不配合調查組的調查！”費東君神情雖然滯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復了常態——他想著，已經到了調查組，而且慕東峰又是一個人，自己有黃博雲撐腰，自己根本無需再畏懼他。
“行啊。”慕東峰幾乎低笑出聲，雙臂緩緩抱攏，靠進椅背，那點戲謔像針尖似的浮在眼底，“那你現在就去請趙組長、黃副組長、楊組長一塊過來——讓他們評評，這就是你應該有的談話態度？還是我配合的態度問題。”他頓得極緩，故意強調“黃副組長”三個字晾在空氣裡，“我可以告訴你：你必須先向我道歉。不然——”
他指尖輕輕敲了下臂彎，“我半個字都不會答。”
說完，他雙手抱在胸前，帶著些戲謔看著他。
他自然是藉著由頭將事情鬧大。
對於眼前的這兩個人，他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他要面對的是黃博雲。
現在黃博雲將自己叫到這裡來，自己卻想去睡大覺，他絕對不會讓他的如意算盤得逞。
想折磨自己，那你也必須陪著。
“你！”費東君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質問，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雙眼噴火，“
慕東峰，你不要得寸進尺！”
慕東峰冰冷眼神里帶著一絲可憐地看著他，沒有任何的反應。
“慕東峰，你到底配不配合我們的調查？”他想拿話扣住慕東峰。
“我沒有不配合你們的調查，但是你們的調查方式有問題，你們必須向我道歉，我要求見趙組長及兩位副組長，請他們來評理！”慕東峰卻不中他的計。
“慕東峰！”費東君嗓子裡幾乎榨出響來，可那股狠勁剛要頂上去，就撞見範大成急急遞來的眼神——再僵下去，黃博雲若曉得他連個“配合物件”都壓不住，這趟“表現”可就全成了絆腳石。
“好了，慕東峰，剛才是我的語氣重了一些，現在我們重新開始！”
“你覺得只是你的語氣重了一些？”慕東峰淡淡地笑了笑，“我覺得一開始你的位置沒有擺正，工作方式也有問題，我是誰？我是南州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我現在不過是配合你進行調查問話，我沒有罪，你直呼我的名字，是誰告訴你的規矩？還是你根本不懂規矩？你去請黃副組長來，他不來，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頓了頓，他緩緩開口，“就算是鬧到省委去，我也是這個態度！看看到底是誰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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