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慕東峰就站在那裡,他在靜靜地看著這兩個人。
李少雲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他,如果目光能殺人,楊東早已死了一萬次。
楊東的手在空中停頓了片刻,然後緩緩落下,不是去撫摸,而是猛地攥緊了李少雲的衣領,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哪怕他自己也虛弱得搖晃。
哈哈哈,他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你不是老子天下第一的龍少嗎?你不是龍之子嗎?你現在也變成了這個鬼樣子,哈哈哈,你,你連我不如啊!”
他盯著李少雲,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龍少,你也會落到這步田地?啊?!”
他使勁搖晃著李少雲,彷彿要透過羞辱眼前的這個人,來將自己連日來的委屈和屈辱全部發洩出來一般。。
“我告訴你,龍少!”楊東湊近他耳邊,咬牙切齒,哪裡還有半分昔日的恭敬,“別以為只有你會恨!我也恨!如果不是你,我至於變成這樣嗎?剃了頭髮,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生不如死!還有,如果不是你的默許,秦湘玉那個女人敢殺了我弟弟嗎?要不是你默許,她怎麼敢對我也下手?你特麼的就是該死,你早就該死了!”
李少雲被他晃得頭暈眼花,卻突然咧開嘴,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充滿了嘲諷:“恨?楊東,就憑你也配恨老子?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只會搖尾乞憐的廢物,沒了老子,你連條狗都不如!”
“你特麼的找死!”楊東徹底被激怒,舉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夠了。”
一直靠在牆邊抱臂旁觀的慕東峰,終於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兩人眼裡的瘋狂。楊東的拳頭僵在半空,隨後緩緩放下,喘著粗氣退後了兩步。
慕東峰走上前,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鬧劇。
“看來你們敘舊敘得很有火藥味啊。”慕東峰走到李少雲面前,蹲下身,視線與他齊平,“看到了嗎,李少雲?這就是你倚仗的心腹。以前他見你,連頭都不敢抬。現在呢?他敢揪著你的領子罵你廢物。”
李少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辱。他想撲上去撕爛慕東峰的嘴,可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慕東峰站起身,又轉向了楊東道:“楊東,這就是你一直奉若神明的龍少,你看看,他和你一樣,有血有肉,我早就說過,一定要將他繩之以法,現在你該相信了吧?”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麼救世主,唯一能掌握自己人生的就只有靠自己!你先回去吧,想不現在這個龍少一刻也不想見你!”
楊東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狠狠瞪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李少雲,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鐵門再次關閉。
這一次,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響。
李少雲獨自一人蜷縮在角落裡。
剛才強行支撐起來的所有尖銳和瘋狂,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他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
黑暗中,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破碎的嗚咽。
那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龍少”,也不再是那個張狂叫囂的李少雲。
此時,他只是一個再也沒有了半分力氣的,只能任由人宰割的病貓。
慕東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對於李少雲而言,要想他開口,這也許還遠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