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交接,行雲流水,,精準得像是一場演練過千百遍的軍事行動。
當那人緩緩摘下棒球帽,又扯下黑色的醫用口罩時,一張臉赫然暴露在燈光下——稜角、眉骨、乃至下頜線的弧度,竟與李少雲有著驚人的八分相似。
再加上那一身刻意修飾過的身形體態,當他換上李少雲那件昂貴的私人定製西裝時,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簡直就是另一個李少雲。
只可惜,李少雲現在無法見到這一切,要是見到了,他會懷疑自己還有一個孿生兄弟。
羅海峰站在一旁,等他換好衣服之後,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咔嚓”一聲,將一副冰冷的銀手銬扣在了“李少雲”的手腕上。
而被捕的“真兇”——李少雲本人,卻在瞬間完成了身份對調。
他換上了那人身上的衣服,同樣壓低帽簷、捂緊口罩,在兩旁隊員的嚴密遮蔽下,藉著盲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從側門離開。
至於他那兩名保鏢,早已經被蘇雲天安排的人暫時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這邊,吳斌帶著兩名精銳隊員,一左一右架著這位“李少雲”,動作粗暴卻真實。他們從步梯疾走而下,避開了所有直對電梯的公共攝像頭,鑽進了早已熄火等候的商務車。
街道上,三輛一模一樣的黑色商務車同時發動,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三道猩紅的弧線,隨即分道揚鑣,朝著京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樓下的咖啡廳依舊燈火輝煌,爵士樂慵懶。
客人們攪拌著昂貴的貓屎咖啡,對著手機談笑風生,無人知曉頭頂的天花板之上,一場足以震動京圈的抓捕剛剛落幕。
這就是慕東峰的破局之計——瞞天過海。
其實,最初慕東峰是想親自上陣的。
他要以自己為餌,把這潭深水攪渾。羅海峰果斷地否決了:“你身高一米八五,肩寬背闊,李少雲只有一米七五。而且你們兩個人的臉型根本就不像。”
一句話堵死了他的請纓。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黃桂勇。
作為羅海峰手下最頂尖的痕跡檢驗員,黃桂勇平時是跟指紋和血跡打交道的。這次,他被推到了風暴眼的中心。
行動前,羅海峰單獨找他談話,關上門,只問了一句:“怕不怕?這事一旦漏了風聲,九死一生。”
這是一次完全自願的選擇,組織絕不強求。
黃桂勇只沉默了三秒,隨即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我去。”
那天晚上,他給家裡寫了一封信。信封上沒有貼郵票,就壓在宿舍的枕頭底下。信裡沒提任務,只寫了些家長裡短,叮囑妻子看好孩子,照顧好老人。
這封信若是不寄,他便平安歸來;若是寄出,便是他留給世間最後的念想。
當你選擇成為一名警察的時候,——這就是不得已的選擇。
當化妝師最後一次調整完髮際線和皺紋,黃桂勇走出化妝間時,羅海峰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恍惚間竟分不清眼前站著的是自己的隊員,還是那個飛揚跋扈的李少雲。
現在,魚餌已入水。
慕東峰要等的,就是那條藏在暗處、想要李少雲死的“大魚”。
他篤定,只要讓李少雲知道自己差點成了別人的刀下鬼,這個精明的龍少就會乖乖和他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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