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他講了一個“別人”的故事
門板合上，冷風從縫裡鑽進來，案上的油燈晃了晃。
安念雪心口發緊，臉上仍撐著從容。
“蕭公子的故事若是很長，民女站著聽，怕是容易犯困。”
蕭景衍挑了挑眉，側身讓出半步。
“那便坐著聽。”
安念雪轉回桌案邊坐下，把雙手攏進袖中，擱在膝頭，背脊挺直，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蕭景衍撩袍落座，拎起白瓷壺，將她那隻快見底的瓷碗續了小半碗荔枝膏湯。
“蕭某幼時，家中曾養過兩條獵犬。”
他靠著椅背，指尖摩挲著碗壁，語氣聽著隨意。
“一黑，一白。自小一道抱進府的，骨血不同，性子也天差地別。”
“黑犬兇悍，見著生人便齜牙，後院裡的僕役沒一個敢從它跟前過。白犬溫吞怯懦，成日縮在窩裡，聽見幾聲雷響便哆嗦。”
安念雪盯著湯麵，指腹在袖中掐住了掌心。
“後來有一年開春，冰雪初消。兩條犬追一隻野兔，雙雙跌進了後花園的凍湖裡。”
聽見“雙雙跌進凍湖”，她握住碗沿的手指收緊了。
“府裡的下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用網兜將它們撈上來。嗆了水，凍得渾身發硬，在灶房的暖炕上捂了一整夜，這才撿回一條命。”
蕭景衍向前傾了傾，目光穿過熱汽，落在她臉上。
“可救活之後，事情便有些怪了。”
“那隻平日裡兇悍好鬥的黑犬，醒過來後忽然變得溫順安靜，整日趴在門邊曬太陽，任誰摸它都不惱。那隻原本膽小如鼠的白犬，倒像換了副脾氣，見人敢揚著脖子叫，連護院手裡的皮鞭都不怕了。”
“大小姐覺得，奇是不奇？”
兩條狗同時落水，醒來後性情互換......這段舊事，分明衝著她和安念晴來的！
蕭景衍借這個故事告訴她，他已經察覺了！憑著言談舉止和那些改不掉的習慣，他已經摸到了門檻。
接話會露怯，不接也像認下。
安念雪把指甲掐進掌心，借那點刺痛穩住自己。
“犬獸終究是畜生，落水受了驚嚇，傷了腦子，性情古怪些也不算稀奇。請個懂行的獸醫瞧瞧，開兩劑安神的藥草，大抵也就好了。”
“大小姐說得輕巧。”蕭景衍輕笑一聲。
“府裡的長輩當時也是這麼想的。可蕭某那時年紀小，心思直，總覺得不對。”
他抿了口溫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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