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蕭離的手停在蠟封上。
秦夜寒的表情比平日多了一層隱忍的焦慮。這種情緒出現在一個征戰沙場多年的戰神臉上，本身就說明事態嚴重到了某種程度。
“密信是我安插在御史臺的人截獲的副本。”秦夜寒走到蕭離身邊，壓低聲音，“奏摺的原文我沒能拿到，但大致的內容己經查清了。”
“遞摺子的人是翰林院的一個侍讀學士。此人表面上是個清流文官，實際上是皇后柳氏的暗棋。”
“奏摺裡列舉了三條罪狀。”
秦夜寒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條，蕭晚晴出身成謎，沒有任何族譜記錄。她的所有身份文牒都是偽造的。”
“第二條，蕭晚晴生前曾在皇宮內庫私自調閱過大量絕密檔案，涉及大梁開國時期的一份秘密國書。”
“第三條——”
秦夜寒看了蕭離一眼。
“奏摺裡說，蕭晚晴極有可能是鄰國北燕皇室的血脈。而你蕭離，是北燕皇族遺留在大梁的暗探後代。”
暖閣內安靜得可以聽見窗外秋蟲的鳴叫。
蕭離的手指攥緊了那封蠟封密信。
北燕皇族。
大梁北方最大的敵國。兩百年來，大梁和北燕之間爆發了不下二十次大規模戰爭。蕭戰鎮守的北境鐵騎，防的就是北燕。
如果這份奏摺的內容被坐實，蕭離的身份將瞬間從“有七位大佬撐腰的相府嫡女”變成“敵國間諜的女兒”。
到那時候，別說認親宴的效果會打折扣，就連七位舅舅也會被牽連，背上一個“勾結外敵”的滔天罪名。
這一招太狠了。
不需要刀劍，不需要暗殺。一份奏摺，西兩撥千斤，就能把蕭離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是皇后的手筆。”蕭離把密信撕開看完後丟進了旁邊的炭爐裡。
火焰舔舐著紙張的邊緣，發出輕微的灼燒氣味。
“皇帝什麼態度？”蕭離問。
“暫時沒有表態。”秦夜寒回答，“但他把奏摺留中不發，既沒有駁回也沒有批准。這說明他在觀望。”
留中不發。
這是皇帝最擅長的權術手段。不表態就是最大的態度——他在等，等著看蕭離和她的舅舅們的反應。
如果蕭離慌了，自亂陣腳，那正中下懷。
如果蕭離不慌，那就繼續放出更多的殺招，首到她崩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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