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以後，家裡沒什麼變化。
早飯是粯子粥，配蘿蔔乾和鹹鴨蛋。晌午我媽下面，晚上還是粥。
天涼了，早上起來院子裡一層霜，我爸五點多就起了，在院裡劈了兩根木頭，說備著燒。
劈好的柴碼在牆根，碼了半人高。
我媽把醃菜的罈子從西牆角挪進屋，說天冷了怕凍。
罈子上壓著一塊青石頭，是搬過來那年就在的。
我去工地看了一趟。牆砌到了頭，屋面上了，封了頂。
腳手架子還沒拆，立在那兒，跳板上擱著半袋水泥，用塑膠布蓋著。
屋裡空著，地上堆著剩磚。北屋那面牆是新的，抹過一遍，手摸上去是涼的。
二層那個樓梯口，扶手槽留著，還沒裝。
我在屋裡走了一圈，一層的格局跟圖紙一樣。東屋給我爸媽，靠裡的那間做灶屋，後間挖了化糞池，走的下水。
衛生間的管子己經埋進去了，管口伸出來半尺，用塑膠袋套著。
王師傅說冬裡頭不進屋了，牆面養著，開春再動裡面。
“開春什麼時候動。”他問。
“二月中吧。”
“過了年你就得早說。”他說，“貼磚的、做木的都搶手，年一過就沒工了。”
“嗯。”
“窗呢。”
“看了六家。”我說，“尺寸我量好了給你。”
“你先量。”他說，“量完報給我，我按尺寸給你留洞。”
“留洞做什麼。”
“窗框要嵌進去。”他說，“留大了縫子大，留小了你裝不上。這一層現在好改，抹了面就難了。”
“那你先等一下。”我說，“我這兩天量。”
“行。”
我拿了捲尺，把六個洞挨著量了一遍，記在本子上。北邊那兩個大，南邊那西個小一點。
量到一半，爸從下面上來，站在樓梯口看我。
“這幾個數你記好了。”
“記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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