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臉上那點刻意裝出來的平靜瞬間碎了,嘴角還掛著沒來得,收起來的假笑,眼神卻徹底慌了,從慌亂變成被戳穿的驚恐,藏都藏不住了。
他在院裡裝了大半輩子的老好人,從來沒露過這種神色,這會兒是真繃不住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後背“哐”地撞在牆上,右手的石膏磕在磚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左手握得死緊,手背上青筋都蹦起來,因為心虛,聲音陡然拔高了很多:“你……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我昨兒一直坐在桌邊上,哪去過灶臺!小孩子家家看走了眼,也敢胡亂說話汙衊長輩!”
閆解礦被他一吼,嚇得立馬縮了回去,再也不敢出聲。三大媽趕緊上前把兒子護在身後,可這回,她沒像往常一樣幫易中海說話——她看易中海的眼神里,已經滿是懷疑了。
易中海見大夥被他的氣勢鎮住了,趕緊放緩了語氣,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衝眾人說道:“再說了,你們也想想,真是我下的藥,我幹嘛連自己也坑?昨兒晚上我跟你們一樣,蹲在廁所裡遭罪,我手上還打著石膏,比誰都慘!我閒的沒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話一齣,大夥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猶豫。
也是,易中海昨兒確實也拉得厲害,半點沒摻假。真是他乾的,何苦把自己也搭進去?劉海中皺起了眉,賈東旭握緊的拳頭也鬆了鬆。
就在大夥都沒話說的時候,閆解成忽然一拍腦門,像是猛地回過味來。
他猛地抬頭,愣了好幾秒,臉上從困惑變成恍然大悟,跟著就是火氣往上湧。他大步跨到易中海跟前,指著他鼻子,聲音氣得直抖:“易大爺!你還好意思說你也中招了?你忘了!昨兒周師傅掌勺,說往大鍋菜裡兌點燉肉湯味道好,每道菜都放了點!你是沒吃燉肉,可你別的菜沒少吃啊!藥都在湯裡,你當然也跑不掉!”
“你不說我還懵著,你一狡辯,我反倒全想通了!你這根本就是賊喊捉賊!”
院裡徹底炸鍋了。
二大媽頭一個衝上去,手指頭差點戳到易中海腦門上,尖嗓子刺得人耳朵疼:“好你個易中海!原來是你乾的!你往肉鍋裡下藥,把自己也坑了!我們跟你做了十幾年鄰居,哪點對不起你?你心怎麼這麼毒啊!”
劉海中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在打顫的腿,又想起小兒子光奇昨晚上的慘樣,臉從慘白憋成鐵青。他衝易中海走過去,眼神狠得像是要把人吃了:“老易……不,易中海!你真是好狠的心!我劉海中這輩子最錯的事,就是當初幫你勸翠蓮!翠蓮離開你,真是走對了!你就是條毒蛇!跟你住一個院,我想想都後怕!”
賈東旭“噗”地吐掉嘴裡的漱口水,嘴唇氣得劇烈哆嗦,猛地衝上去,一把揪住易中海的衣領,把他死死按在牆上。
他沒破口大罵,聲音啞得像撕裂了一樣,滿是失望和憤怒,唾沫星子噴了易中海一臉:“易中海!我問你!昨兒是我請客擺席!你不幫忙就算了,還往我席面上下藥!你自己名聲爛了,就眼紅我,就想讓我在全院人面前丟盡臉,是不是!你說!你給我說清楚!”
易中海被按在牆上,喉嚨裡擠出點含糊的聲音,想辯解。
他想說閆解礦看錯了,想說他本來只想讓院子裡,看不起現在的他的人都出個醜,可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人證就在那擺著,閆解成的話又堵死了他最後一點僥倖,什麼謊話都編不回來了。
他只能低著頭,看著賈東旭憤怒扭曲的臉,看著二大媽指著他鼻子罵他蛇蠍心腸,看著劉海中扭過頭去,連看都不屑看他一眼,看著閆埠貴摘下眼鏡,用袖子擦鏡片,眼神里全是冷漠和嫌棄。
他想說“我以前幫過你們多少忙”,可話堵在嗓子眼,怎麼都出不來——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說什麼,都沒人信了。
許大茂瞅準時機,立馬跳出來,站在人群前頭,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模樣,大聲嚷嚷:“既然真兇抓住了,那就說正事!賠錢!易中海,你下藥害我們掉糞坑泡了一宿,我還灌了一口糞水,到現在還噁心!你必須賠!每家每戶都得賠!不賠咱們就上派出所!”
“對!賠錢!”二大媽嗓門最大,也跟著附和。劉海中也點頭,閆埠貴更是在心裡飛快算起了賬,幾十口人,凍了一宿,拉得虛脫,還掉糞坑沾了一身髒,遭這麼大罪,不賠錢絕對說不過去。
易中海靠在牆上,目光穿過鬧鬨鬨的人群,看著眼前這一切。劉海中跟著起鬨,閆埠貴埋頭算賬,,許大茂更是一臉的得意洋洋。
最後,他把目光落在賈東旭臉上,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徒弟,此刻正用看仇人的眼神盯著他。
他忽然低下頭,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啞著嗓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賠,每家我都賠二十塊錢。”
眾人一聽易中海,每家賠二十塊,都停了一下來。閆埠貴更是咧到耳朵根了,笑著說道:“老易!既然你賠錢了我就不追究了!以後你還是注意點,別做這噁心人的事了!”對於閆埠貴來說,只要有錢拿,讓他跳一次糞坑,也能做的出來!
劉海中扭過來頭來,看著易中海,氣憤的說道:“哼!易中海,你最好現在就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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