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頭俱是猛地一跳,來不及多想,紛紛化作流光,縱身躍入潭下。
蚊道人見眾人躍下,卻也不急著動手,只是咧嘴一笑,滿口森森利齒,在那張陰陽難分的臉上,說不出的詭異。
他不急不忙地站起身來,雙手向下一伸,兩根黑刺便從掌心中緩緩探出。
那黑刺看著並非金鐵,像是無數細小黑蚊凝聚而成,在他掌中嗡嗡震顫,時而凝實如錐,時而潰散如霧。
他將左手那根黑刺往金吒脖頸輕輕一搭,右手那根則不緊不慢地抵在了金吒的泥丸宮上,緩緩划著圈。
哪吒見狀,瞬間眼睛就紅了。
他腳下轟然爆出兩團烈焰,整個人化作一道火線,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挺槍便朝那三品青蓮臺猛地戳去!
“轟!”
火光西濺,氣浪翻湧。
哪吒整個身子倒飛了回來,槍桿彎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虎口崩裂,俊臉通紅,蓮臺依舊未破。
蚊道人甚至沒抬眼看他,只將那根抵在金吒泥丸宮的黑刺又緩緩往下壓了半分。
“你現在再說說,”祂緩緩開口,的聲音忽男忽女,忽遠忽近,“我,到底能不能成道?”
好一個金吒!
頭頂沒了賴以護身的寶塔,西周黑蚊遮天蔽日,擇人慾噬。
換作旁人早己魂飛魄散,他卻依舊盤膝坐在白骨堆中,穩如泰山。
他不曾有半分討饒之意,更無一絲卑躬之態,只是緩緩抬起雙手合十,平靜地誦出一聲佛號:
“南無文殊世尊。”
眾人無不被這股氣勢所懾,就連蘇元也在心中暗贊。
金吒縱然有千般不是,但不愧是闡教三代弟子數得上號的。
這骨頭是真硬,換了自己在那般處境,怕是早就曲線救國,先把小命保住再以圖後續。
蚊道人眯起眼,將手中黑刺又往下壓了一分。
“你想好了再說。”
金吒深吸一口氣,面上寶相莊嚴,聲音不疾不徐:
“周天萬類生靈,凡開了靈智者,皆具菩提自性。”
“譬如那螻蟻雖微,亦知趨利避害;蜉蝣雖促,猶向光明而生。”
“飛禽走獸,鱗甲蠃蟲,草木竹石,但凡有機緣、有慧根、有向道之心,無不可證無上正等正覺。”
蘇元嘴角抽了抽,感嘆金吒語言造詣,順便撤回了一個感慨。
但同時也疑惑起來,這蚊道人卻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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