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簡碩果的問話。
秦風神色平靜,緩緩放下手中水杯,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搭在桌面上,語氣不急不慢,聽不出任何偏向:“人事調整,核心要貼合鄉鎮實際工作需求。重點鄉鎮擔子重,既要懂業務、能幹事,也要穩得住局面、扛得起責任。”
秦風頓了頓,目光依次掃過簡碩果和諸天行,不偏不倚,沒有絲毫偏頗。
“簡書記推薦的人選,業務能力過硬,熟悉基層工作;諸縣長推薦的人選,基層管理經驗豐富,協調能力突出,兩人各有優勢。”
“我認為,不必急於下定論,可以結合重點鄉鎮的工作實際,再對兩人的崗位適配度做專項考察,一切以工作為重,選出最適合的幹部。”
一席話講完,會議室裡陷入死寂。
這番話,表面上合情合理,兼顧了雙方的面子,既沒否定簡碩果,也沒駁諸天行的顏面,輕飄飄就把爭議問題推到了“後續考察”上,相當於沒有明確表態。
有人心裡暗自腹誹:說了半天,全是廢話,到底站哪邊?
有人端起茶杯,低頭喝水,掩飾住眼底的詫異;
也,有人嘴角微微抽搐,卻不敢表露半分。
但更多人,心裡瞬間掀起了波瀾。
他們看著秦風的眼神,徹底變了。
會說場面話的幹部不少,但能在這種關鍵對峙、一票定乾坤的常委會上,把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牢牢掌握主動權,這份城府和說話的藝術,絕非一般年輕人能做到。
之前眾人都覺得,秦風能走到今天,多半是走狗屎運或者靠端木磊的提攜,就是個靠背景上位的年輕幹部。
可今天這一齣,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沒有真本事、沒有過硬的政治智慧,光靠關係,根本坐不穩這個常委位置,更別說在兩大巨頭的交鋒中全身而退。
這個秦風,年紀輕輕,手段卻老練至極,往後絕不能小看,更不能輕易得罪,免得哪天被他算計了都不知道。
諸天行看著秦風,心裡五味雜陳,更是湧起一股濃濃的悔意。
剛才在經費議題上,他為了不得罪宣傳部長張紅,為了不在簡碩果面前露怯,毫不猶豫把鍋甩給了秦風,當時只覺得是權宜之計,現在回想,這步棋大錯特錯。
他和秦風,本該是天然的政治盟友。
當初他剛調任比川縣縣長,根基未穩,是秦風主動配合,調整政府分工,全力幫他樹立縣長權威,短短時間就讓他掌控了政府局面。
沒有秦風的支援,他這個縣長不可能當得這麼順遂。
可現在,他為了一時私利,親手把秦風推向了對立面。
不是秦風要與他為敵,是他自己先背棄了盟友。
諸天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裡苦澀不堪,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自己混跡官場多年,這份政治眼光,竟然還不如年輕的秦風。
簡碩果的心裡,更是堵得厲害。
她盯著秦風那張年輕卻沉穩的臉,看著他不驕不躁、不卑不亢的模樣,說話條理清晰、進退有度,哪裡是她之前以為的,只會靠關係、耍嘴皮子的毛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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