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崔琪和崔珏一會兒繪聲繪色描述趙鬱和趙冒今天被雪花修理的事不同,趙鬱和趙冒一進門就撲到自家祖母跟前,可憐兮兮地告起了狀來。
不過他倆一口一個被人欺負慘了,語氣聽著也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二人那雷聲大雨點小的模樣方氏以前又不是沒見過。
儘管每次這樣的時候都是被他爹揍慘了,但是他爹也心中有數,沒真給打出什麼好歹來。
同理,這次應當也是被揍了,但是沒出什麼問題。
不過就算這麼想的,方氏端著茶盞,安靜聽著孫兒哭訴的同時,目光還是細細掃過他倆全身上下。
見他們二人衣衫有些鬆散,不過露出來的皮肉完好,就是額頭上的紅印子蠻大的。
確實不是受了重傷,就是丟了大臉。
再瞧這兄弟倆咬牙切齒、又羞又惱的神情,是實實在在吃了大虧的樣子,看得方氏越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心底直樂。
等二人稍稍歇口氣,方氏放下茶碗,這才緩緩開口:
“既然覺得被人動手欺負了,為何當時不立刻回來尋我,反倒待到散學才回?”
一句話問得趙鬱、趙冒雙雙一噎,面面相覷,嘴巴張了張,一時間竟難以啟齒。
方才在學堂,他倆受了教訓之後本就想撂挑子跑路,腳剛抬起來,就被雪花一眼看穿。
雪花伸手攔在門口,神色淡淡的,語氣卻半點不容商量:“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終。
今日既然進了學堂,人還好好活著,休想遲到早退。”
兄弟倆試過想硬闖,可方才領教過雪花的身手,之後又被按在蒲團上好幾次,最終老實了。
餘下大半日,只能如坐針氈地熬著,一動不敢多動,好不容易等到秦空宣佈散學,二人便如同被惡鬼追趕一般,頭也不回地衝出學堂,一路狂奔回來。
這段狼狽的經歷,實在難以對外人細說。
趙鬱耳根微微發燙,只能含糊應付道:
“她……她不讓我們走,非要我們待到下課才能離開。”
趙冒在一旁連連點頭,想起雪花那雙冷靜銳利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哆嗦。
方氏看著兩個孫兒這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低聲笑道:“哦?竟還有這般厲害?”
…
夜色漫過莊子,月色如水,淡淡鋪在青瓦屋頂與田埂之上,偶爾傳來幾聲蟲鳴,襯得四下愈發靜謐。
院中幾株老樹的枝椏映在窗紙上,晃動出疏淺的影子。
內室燭火早已熄滅,趙德與方氏和衣靠在榻上,尚未睡著,就著月光說起話來。
趙德側躺著,低聲開口:“今日瞧崔釗與崔鈞演武,長進著實不小,招式穩了許多。”
方氏輕輕應了一聲,崔釗和崔鈞用不著她操心,她一想起白日兩個孫兒哭哭啼啼跑來告狀的模樣,忍笑道:
“今日鬱哥兒和冒哥兒在學堂鬧了笑話,被阿芷安排的人按在蒲團上懲戒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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